天邊天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雁!”紫娟聽到這里,唬得忙沖她擺手,并指了指黛玉的方向,道,“你可小點聲兒吧,再讓姑娘聽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今兒我和姑娘還在園子里聽見兩個老婆子議論這事兒呢,姑娘聽見了,當(dāng)時就吐了一口血,我差點兒沒急死。如今你又來說這個,可是要要她的命不成?”
雪雁聽了,忙問道:“既是吐了血,我們就趕緊去請?zhí)t(yī)來醫(yī)治吧!”
紫娟搖搖頭道:“沒用的。上次就咳了一口血出來,太醫(yī)來了,只說心事過重,思郁成疾,須得解了心事,這病才能痊愈。如今姑娘的心事不但解不開,反倒更重了,你說,太醫(yī)來了,能有什么法子?”
雪雁聽了,只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因又想到二寶的婚事,又忍不住問道:“照你這么說,姑娘是已經(jīng)知道這些事了。那寶二爺要是真的娶了寶姑娘,我們姑娘可怎么辦呢?”
紫娟聽了,眼圈兒紅紅道:“能怎么辦呢,沒了爹娘的可憐人兒,只能傻傻地等了。等到再有那好人家的公子,不嫌棄我們姑娘孤苦伶仃,愿娶了去,相親相愛,就解脫了。”
雪雁聽了,眼圈兒也紅了,嘆口氣道:“這世間的事兒,哪兒有那么完美!我只怕,寶二爺娶寶姑娘的時候,我們姑娘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呢!”說罷,忍不住滴下淚來。
紫娟聽了,忙道:“雪雁,別胡說!姑娘雖然身子弱,可也不至于這么不經(jīng)打擊。依我說,她倒是個表面羸弱,內(nèi)心堅強的人,絕不會被這么一個小小的挫折打敗。你等著吧,我們姑娘一定能撐過去!”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小丫頭來報說:“寶二爺來了!”紫娟和雪雁忙迎過去。寶玉一邊往里走,一邊一疊聲地問:“紫娟,我來瞧姑娘了,她在做什么?”
紫娟忙沖她擺擺手,示意小點兒聲,然后壓低聲音道:“二爺,姑娘方才走了那一遭兒,著實累著了,一回來就歇著了。”
寶玉聽了,忙點點頭,跟著紫娟輕輕地進屋,見黛玉歪在榻上歇息,便走至近前,在她臉上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又輕輕地拉著紫娟出來,問道:“我去了這些日子,聽說姑娘的身子一直不好,這幾日究竟如何了?”
紫娟聽了,嘆口氣道:“不瞞二爺,你走的這些日子,姑娘一直為二爺懸心,日日茶飯不思,夜夜都做噩夢,不是夢見你坐的船翻了,就是夢見你被強盜擄了,總之是夜夜都嚇醒哭醒的。所以,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見好。”
寶玉聽了,早就滴下淚來,哽咽道:“我說呢,剛剛在老太太處見了她,雖見她走得極快,可臉色卻是憔悴得很,沒想到竟受了這么些煎熬!唉,都怪我不好,沒有及早回來,害她擔(dān)驚受怕!”說著話,便又用袖子拭淚。
紫娟見他傷心,說的話也是如往常一樣透著對林姑娘的百般呵護與疼愛,便猜到他還不知道老太太要讓他娶寶釵的事,因此心里更加難過,便勸道:“二爺,你也不要太傷心了,林姑娘雖說一直病著,可終究沒有大礙,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免得讓別人看見你來這里,又要說什么閑話了。”
“閑話?”寶玉一愣,不解道,“這是什么話?我以前日日都來幾趟,也不見有人說閑話,怎么我出了趟遠(yuǎn)門,再回來時來林妹妹這里,就有人會說閑話了?這是怎么個道理?”
紫娟聽了,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勉強圓場道:“二爺,其實有沒有人說閑話,我也不曾知道,只是覺得,如今二爺和姑娘年紀(jì)越來越大了,若再日日呆在一起,怕那些閑著沒事愛亂嚼舌頭根子的人背后胡說議論什么。要是真那樣,恐怕對二爺和姑娘都不好。所以……倒不如……二爺還是先回去歇著吧,看襲人晴雯她們在老太太跟前尋不到你,又要到處亂找了。”說罷,便把寶玉往門外送。
寶玉聽紫娟這么說,心里很是糾結(jié),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隨著紫娟出門去了。其實,紫娟剛才勸他的那些話,他以前何嘗沒有聽過?不要說太太經(jīng)常這樣念叨他,就是襲人,也經(jīng)常在背后勸他少來林姑娘這里。可是他始終做不到,只要他身子在這園子里,須得每日看見林姑娘才能咽得下飯,睡得著覺,可是就連這個小小的要求,現(xiàn)在也要被那些人給剝奪嗎?他就不明白了,他這樣做,礙著誰什么了嗎?怎么就這么容不下他和林妹妹好呢?他真的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黛玉雖則在床榻上躺著,卻沒有絲毫睡意,只是閉目養(yǎng)神,所以寶玉來瞧她的事她其實是知道的,只是不愿睜眼看他,也不愿同他講一句話。待寶玉走后,她便合著眼,將這些年自打來到賈府與寶玉相處的點點滴滴細(xì)細(xì)回味咀嚼,及想到最后,寶玉已馬上要迎娶寶釵時,已是肝腸寸斷,淚灑千行。
想那寶玉,雖然平日里素愛與丫頭們親近玩笑,卻也從未對哪個女孩兒如對她這般好,任她怎樣惱,都是百般屈意,百般呵護,她原指望有老太太疼著她,定會把自己配給寶玉,不承想,老太太的眼里竟沒有她,這讓她還能有什么指望呢?即使寶玉自己不情愿娶寶釵,他又怎能違抗老太太、太太的意思呢?想必,也就依了;只要過了門,天天與寶釵廝守一塊兒,就很快把她這個妹妹給忘了!
想到這兒,黛玉竟是萬念俱灰,口中念著:“寶玉啊寶玉,我為了你,每日里吃不下睡不好,總是不放心你;如今,你有了好歸宿,我也就死了這份心,我們從此各自摞開手吧!”念到此,便拿起帕子,拭干了淚,翻了個身,便昏昏睡去。
黛玉這一覺,直睡到掌燈時分,才緩緩醒過來。說也奇怪,近幾年她睡眠總是很淺,逢睡必有夢,可方才這一覺,卻是出奇的踏實,竟無半點夢境。她自己尋思,必是放下了如包袱般沉重的心事,這思想就空了,身子也就輕了,所以睡好了。
紫娟進屋見黛玉醒了,忙過來扶她坐起來道:“姑娘,你醒了?這一覺竟睡了好幾個時辰,真是謝天謝地,姑娘都好幾年不曾睡過這樣安穩(wěn)的好覺了,如今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