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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別人早已在自家準備了年用事物,個個喜笑顏開,歡天喜地的,卻只有她,身在狼窩虎穴之中,隨時都有香消玉殞的可能,怎不叫人心痛心愁心苦心揪心?女兒悲,團圓佳節(jié)人事非,;女兒愁,恐喪性命無緣由;女兒憂,何時才可得閑悠;女兒苦,異鄉(xiāng)他處無人撫。如是想著,淚水早已沖破了眼眶,在享受“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氣勢。
年三十,與柳家堡一家人早起,吃團年飯,飯席上,柳清城說柳詩妃交代的事辦好了,只是又苦留她過了初五再回。可藍玉終究還是當天走了。臨走時,柳秉天遞了她干糧與銀兩有一包袱,于是藍玉馳馬而去。這樣大過年的,路上很少有客棧,什么破廟里只要能避寒風也算是幸福了。
破廟里的火燒的很旺,很合一句傳言:三十的火,十五的燈。奔波了一天,打開包袱找干糧,吃著干糧,看著干糧里藏的信,又是一陣熱淚滾動,思忖著接下來幾日的對策。
初三時,她已經回京了,花了三個時辰跟蹤了一個叫花子。與其說他是叫花子還不如說他是個貧窮老百姓,再怎么說他也有一間破房子,可以為他遮擋風寒,這冰天雪地的,叫花子還是到了城里去乞討,因為今天只要伸手,就可以得到食物或者錢幣,這是京城正月的規(guī)矩,準確的說是風俗。乞丐們在這一年中也只有在正月能這么順利,有的一天便可得到幾兩銀子呢!有的人,正月里還專門扮成乞丐去掙收入,不過哪一個收的多了,其他的乞丐便會來搶,但也不會搶光,多少人平了就是。
藍玉趁叫花子去乞討,便進了他的房子。不多久,他便興高采烈的回來了,藍玉門縫兒里瞧見了,于是喝下兩瓶藥便在草堆上倒下了,嘴里直冒血。看起來真正嚇人,人早已七魂去了六魂半。
那叫花子哼著小曲兒,在破碗里數著錢,一步寄晃腦搖頭的進到屋內,殺豬般的聲音響起,又是碗碎的聲音,錢幣的聲音,聽起來卻是首和諧的歌曲。
叫花子靜了好久,沒出聲,幾步之遙看見藍玉身邊有個錦綢包袱,叫花子繞過藍玉的身體,取得包袱,就地而坐,里面是銀子幾十兩,足夠讓他致富了,又見了信封,只是不識字,干糧早已在驚恐中入口,吃完一個饅頭,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猶猶豫豫的去碰了碰藍玉,沒有反應,顫抖著將食指伸到藍玉的鼻子下,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這才松了一口氣,使勁兒再使勁兒的搖著藍玉,嘴里喊著“姑娘醒醒。”
許久,藍玉的雙眼終于微微睜開,口中斷斷續(xù)續(xù)吐出了一句話:“幫我把信送到西北王府。”然后喘息了幾口氣,再沒了動靜。可把那叫花子嚇壞了,冰天雪地的,也挖不開地,埋不好尸體,用些樹枝擋住尸體,拿著銀子干糧,帶著信向西北王府方向而去。
信先到了西北王手中,封面寫著“詩兒親啟”,就知道信是柳家堡來的,忙問下人藍玉人,下人回答是一個叫花子送來的,心早已涼了半截兒。他堂堂西北王,作為柳詩的丈夫,豈有不知自己夫人的道理,早料到她會不留余地,卻沒料柳詩下手卻是那么急。此時正是爭斗的關鍵時刻,他少不得柳詩這位軍師,大計要緊,更可況“一夜夫妻百日恩”,為個小妾都算不上的人弄成仇敵,與他而言可是腹背受敵,此事萬不可與柳詩爭斗,還是思量著怎么面對柳詩的虛情假意及真正的敵人吧。
柳詩聽說柳家堡的信送來了,便匆忙往大廳趕。剛進大廳,便笑問藍玉,西北王瞪了她一眼,她居然裝作沒看見,還只問下人藍玉哪兒去了,可休息了,問得像娘關心女兒一樣。西北王又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信是一個乞丐送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先是答應做本王的小妾,哄著她寒冰臘月的去柳家堡,又在家里策劃讓杰兒取了藍玉,本王從夫妻之實,杰兒掛名。詩妃你可真是八面玲瓏。你真會讓藍玉成為本王三夫人才怪,你早就想好了除她之計吧。你說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也天經地義,你怎么就看不開呢?再娶多少,你永遠也是正室,堂堂正正的西北王妃,誰會把你的位子搶了不成?真是小肚雞腸。至于要害了本王沒出生的兒子,沒過門的小妾嗎?你的威信不會受到任何威脅的,連本王也懼你三分。”
西北王沒見柳詩之前是沒打算動氣的,可偏偏見不的柳詩那般明明有罪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氣兒也就不打一處的出出來了。柳詩可非泛泛之輩,話聽到一小半就去了笑意,聽到一半就在暗自流淚,聽完早已泣不成聲了。女人的眼淚是最容易打動男人的心的。這話一點沒錯,西北王憤憤的說完那席話,見到蹲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柳詩,刀子嘴變成了蜜罐,豆腐心早已被淚水融化了,又道歉賠不是,又好言好語的安慰,半響才算完,又才商量正事。自此西北王是再也不敢在柳詩面前提起藍玉了,那泣不成聲中可夾雜著尋死覓活。
俗話說,再強的人也有軟肋和死角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韓草夢的身體也漸漸有了起色,水幽也正從一個個神秘的角落開始回到本體。初六這一日,蕭云風與皇上商量國事去了,韓草夢帶著兩名婢女和古箏來到了御花園的花亭中彈奏,腦袋中思緒的卻是蕭輝的事情。這半個多月來,蕭輝給她遞了十來封信,每一封都是柔情似水之作,情意綿綿之篇,比之前的那封,技術含量要高很多,讓她想想都打冷戰(zhàn),更何況置身于這凜冽的寒風之中,冰封三尺的土地上,她不禁掉了一個節(jié)拍,于是干脆停下來了,兩手臂搭在弦上面,把頭擱在手掌上,靜靜的思考起來。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婢女們叫了好多聲也不見回應。倆人又小聲嘀咕了幾句什么,一個跑開了,一個還在旁邊服侍。過了一小會而,去的婢女領來了婧兒,婧兒見到近乎癡人狀態(tài)的小姐,管她三七二十一,在古箏上面使勁撥了幾下,嚇得韓草夢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還連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