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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嫣猜測著,也許這是親人或友人贈予他的。他身邊只有一幫誓死效忠的手下,從來也沒聽他說起過親友、家世,每每問起,只是笑,仿佛他是石頭縫里跳出來的。
十余年的仇恨,是什么樣的概念?喬嫣暗自心驚——什么來路的人,能使得他這樣率性而為的人隱忍十余年呢?
回到書房后,路云飛叫來路政,把木匣丟到路政手里,語聲淡漠:“速去速回。”
路政點頭稱是,快步退了出去。
喬嫣坐在路云飛的對面,疑惑地看著他。
“有話說?”路云飛一面收起桌案上的卷宗一面詢問。
喬嫣笑著反問:“不想和我說些什么?”想了想又道,“不能和我說說你這個人么?”
除了對她好,不需遵循那些繁文縟節,他之于她其實是陌生的,甚至一無所知。這樣的相處模式,她不喜歡。雖然深知古代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她也想試著改變。
“我就在你面前,我說不如你看。”路云飛調侃道,“要我寬衣么?”
“你……”喬嫣伏在桌面,啼笑皆非。
面前的瑤琴,古樸無華,琴漆有斷紋。隨意撥動琴弦,琴聲松透、圓潤,韻味悠長。是極為難得的一把好琴。
這個時代,女子全無消遣。樂器之于喬嫣,不是愛好,不是點綴自己的一技之長,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撫琴,讓她放松,讓她借音律抒懷。
喬嫣璀然一笑,對路云飛點點頭,“果然是寶物,不能更好。”
路云飛臥在醉翁椅上,笑容欣慰。要投其所好,才能博得她歡顏。他明白的。
片刻后,耳畔傳來悠揚婉轉的琴聲。曲調本是歡愉的,卻有一絲淡淡的憂傷淺淺地融入。這不是琴技的精湛,是來自于她內心。琴是有靈性的,若遇到對的人,會將主人的心性盡善盡美地詮釋出來。
憂傷,她的憂傷來自于何處?
路云飛微側了頭,見她一襲白衣,笑容清淺,眼神卻有些恍惚,似是帶著心神飄向了遙遠的天際。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明明就在眼前,卻覺得她格外遙遠,似是隨時都會離開。
離開他,離開這世間。
他不禁走到她身后,俯身,雙手覆上她的素手,“嫣兒。”
“什么事?”喬嫣不解地抬頭看他。
“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這是怎么了?喬嫣疑惑更重,“我有么?”
路云飛笑:“是我在問你,傻瓜。”
喬嫣扁扁嘴,輕哼了一聲,“我的心事就是某個人自以為是。”
路云飛擁緊她,“我只是怕你心里苦。”
喬嫣撫摸著他的容顏,笑道:“不知道你在亂想什么。”
可能這就是患得患失吧。路云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