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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飛握住她的手,貼著臉頰,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平寧。靜默多時,他忽然坐起身來,扶起喬嫣。
喬嫣隨著他轉身,才發現路政正猶疑地站在不遠處。
帳篷已經搭好,鋪著柔軟的地氈,一角放著一張長塌,正中的矮幾上放著酒食。
吃罷飯,路政又在帳篷門口探頭探腦,路云飛對喬嫣笑道:“你先歇息,我去去就來?!?
身體沾到鋪得松軟的長塌,疲憊就蔓延至全身,在呼呼作響的風聲中,喬嫣不消多時就沉沉睡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她是被凍醒的。擁緊了被子,身體蜷縮成一團,手腳還是冷冰冰的。沙漠的晝夜溫差太大,任她有這個常識,心理早有準備,身體也不能很快就適應這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路云飛無聲無息地走進帳篷,臉色極為疲憊,瞳眸卻燦若星辰,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吹綉K兮兮的喬嫣,他坐到她身邊,語聲溫柔:“冷了?”
“嗯。”喬嫣應了一聲,聞到隱約的血腥味,細細打量,發現他腹部的衣衫已被劃破,周圍一片殷濕。探出手,手指輕捻他破損的衣衫,果然,手指沾染上了鮮血?!霸趺从质軅??傷勢嚴不嚴重?”看那眼神,似乎還被傷得很開心的樣子,喬嫣陷入了云里霧里。
“不礙事?!甭吩骑w笑著起身,取出藥物,解開衣衫,動手為自己敷藥。
“我來吧。”喬嫣坐起來,從他手里拿過藥物。
“也好?!甭吩骑w躺在長塌外側。
傷口委實不深,鮮血卻源源不斷地滲出,莫名地叫人心慌。拭去血跡,按路云飛的指示涂上止血藥粉,敷上薄貼,做完這些,喬嫣輕輕噓出一口氣。這種事,真的很耗神。她一直認為,行醫之人的神經是最冷靜最強悍的。
路云飛抬手幫她擦去鼻尖上細密的汗珠,手卻沒收回,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燈光下的她,白衣勝雪,發如墨染,適才那滿臉的謹慎、專注令他心生暖意。她的小手,很輕柔,很體貼,令他心生眷戀。
喬嫣側開臉,忙著把手邊的東西收起來,隨手放在枕邊,她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云飛笑道:“我與路政有約,每年今日比武,哪一年他能勝過我,我就任由他出入賭坊。結果,他又敗了?!?
喬嫣險些笑出聲,實在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主仆。
“樣樣出色,卻偏偏好賭?!甭吩骑w不無惋惜地嘆一口氣,伸手將喬嫣擁倒攬在懷里,“這個賭徒,險些耗盡我精力。明早我若起得遲了,記得喚醒我?!?
“嗯。”喬嫣柔順地點頭。
路云飛轉頭看看燈光,摸了個物件,隨手丟了出去。
燈毀,燈滅。
這個人。喬嫣無聲地笑了。
路云飛的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在她眉心處印上一吻,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委屈你了。再有一日路程,就不必再受這烈日冷風之苦。”
“沒事?!眴替梯p聲答道。
掌心的溫度,懷抱的溫暖,能在寒夜之中享有這些,就算不得苦。
再次入夢,她回到了前世最后停留的那片大海之中。
不知道親人在何方,不知道能不能生還。
最后的意識,是告訴自己,若能重頭來過,定會極力珍惜每段美好地過往,如此,才能無憾。
絕望、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