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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夜風徐徐。
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走,形單影只的似乎只有她一人,錦夜開始后悔自己這般未帶隨侍就莽莽撞撞得出來,忽而就想起初晴。這丫頭似乎有點兒不對勁,從前總是粘自己粘得緊,可近來卻總是三天兩頭見不著人影,更古怪的是,每逢入夜,這丫頭都要跑出去一次,不知在做些什么。
“姑娘,要買畫么,我這兒可有很多名家之作,副副都是精品,包您滿意。”倏然有人在耳邊叫喚。
錦夜轉過頭,但見是個著粗布衣衫的小青年,站在攤販后邊,木板搭成的臺子上擺著數十張畫,畫的四角都用鎮紙壓著,所描繪的大多是山水景色,筆調嫻熟穩健,即便看得出是臨摹之作,倒也不失為一件上好的贗品。
“不需要。”她擺擺手,抬步正欲離去之時,又在那堆畫像的最角落處看到了某張熟悉面容,大驚之下還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這……”畫上的男子身形頎長,手執書卷半倚蒼松,側臉像極了嚴子湛,再細細一瞧,其手上還極為細致的畫了個扳指,形狀大小都與他如出一轍。
“姑娘喜歡這張?”小青年嘿嘿干笑:“不過這幅不行,這是客人先前約好的,不能賣給你。”
錦夜側過臉:“你畫的?”
青年搖頭:“不,是一個畫師暫放在我這邊的,真正的買家晚些時候會過來取畫。”
“你可知買這幅畫的人是誰?”錦夜皺眉,拿起畫又端詳了好幾遍,這背景似乎是在相府里頭啊……
“小的不方便透露。”青年很是聰明,刻意保留了些余地。
錦夜會意,拿過錢袋,丟了幾顆碎銀到板上,淡淡道:“首先,我不會同別人講起是你告訴我的,另外,五十兩銀子換你一句話,這筆生意再劃算不過。”
青年直直的盯著那些白燦燦的銀子,不多久就點頭妥協了:“好吧,據說這畫上的是宋府千金的心上人,后來這男子被另一女的橫刀奪愛,宋府千金痛不欲生,才叫人四處搜刮其畫像以慰相思之苦。”
“胡扯!”錦夜頓覺荒謬,這市井里流傳的是什么謠言,黑白都顛倒了。話又說回來,宋汀月還真是死心眼啊,嚴子湛同自己成親幾月有余,她竟然還如此念念不忘,實在叫人光火。
不悅的情緒一點一點侵襲了心底,她越看那幅畫越覺得刺眼,倏然伸出手:“可有筆墨?”
青年頷首,彎下腰從模板下方取出筆硯,正要遞過去的時候又覺不妥道:“有是有,但是……姑娘你要做什么?”
錦夜這次把整個錢袋都交給了對方,而后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筆,笑道:“這畫里的男子略顯孤獨,還缺了個點睛之筆。”她俯下身子,沾了沾墨,就在畫上的空白部分恣意發揮。
青年急了:“唉唉,萬萬不可啊。”
錦夜哪有空管他,輕輕動了動指尖就點了他的穴,而后自顧自的畫完,歪頭欣賞了半刻后又提起畫卷吹干墨跡。此時看來,這幅單人畫就成了某對情人間的甜蜜時刻,男子讀書,女子撫琴,好不愜意。
“這位小哥,你不必驚慌,客人來取畫時,你盡管交與她便是,相信她不會為難你。”彈指解了他的穴,她頓時覺得這畫順眼了許多,想她學畫也有八年有余,能在此刻派上用場也算是學以致用。
青年欲哭無淚的看著這大變樣的畫卷:“你如何知道客人不會怪罪我……”
“因為這畫上的本來就是是事實,既是事實,又何來怪罪一說?”笑笑留下這一句,她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說來也奇怪,這個不大不小的波折過后,心情竟然大好。抬頭瞅瞅天色,時候已有些晚,錦夜腳步輕快的回府,途徑之前教訓卞藍的小弄堂,竟然發現了初晴的身影,隱隱約約還看得到另外一個高大的輪廓。
再走近幾步,就有沉穩的男聲竄入耳際:“大小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