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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醋海無邊,欲說還亂
遲若宸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某番意外的場景——他那清冷出眾不茍言笑的宰相正半強迫的把某一女子壓到書桌畔,兩人吻得難分難舍,就連原本攤在桌面上的好幾本奏章都掉在了地上……
“皇上。”常喜適時的擋在了前頭,作為貼身的大太監(jiān),他對皇帝的愛好習(xí)慣一清二楚,雖是年至十一歲,但后者對此等男女之事并不感興趣,即便宮中有專門的嬤嬤來教授夫妻床第之私,他也總是在攤開那些春.宮畫冊后保持著一臉瞌睡樣,比起來斗蛐蛐捉小鳥等消遣更能吸引其目光。
不過此刻率先遮住皇帝的視線,倒不是所謂的非禮勿視亦或者教壞小孩子,而是做臣子的在君主面前上演這般火辣辣的戲碼著實失禮了些,再者,那些奏章文本略顯凌亂的散落多多少少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常喜是聰明人,能混到這個位置自然比尋常少年多了一門心思,此刻無論嚴子湛領(lǐng)不領(lǐng)情,至少,作為他自己來說,已然是擔(dān)得起八面玲瓏又不落下絲毫把柄的謹慎名號。
不過,落井下石的也大有人在,譬如自邁入門檻后表情就一直很詭異的裴某人,此刻掛在唇邊的笑怎么看都有些奚落意味,就連說話的語調(diào)都帶來半壓抑的陰森感:“嚴相和夫人果然感情非同尋常,想來今日這般匆忙的下早朝也是為了能早點與嬌妻相聚吧,嘖嘖,人說是新婚燕爾,這話果然不錯。”
“裴大人若是羨慕,早些成家便是。”嚴子湛淡淡說完,敷衍的連笑都吝嗇給予,直接拉過妻子撩袍跪地:“臣不知皇上忽然到訪,有失遠迎,望皇上恕罪。”
“愛卿不必多禮,起來吧。”遲若宸眨巴著滾圓的眼,看了錦夜半晌,繼而側(cè)過頭沖一旁的常喜點點頭,后者心領(lǐng)神會,立刻彎下腰來:“皇上,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朕……”話到一半,又卡住,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
常喜小聲接過話:“皇上,是否覺得身子不適?屋子里興許有些熱,奴才帶您去外邊轉(zhuǎn)轉(zhuǎn)吧?”
“啊,好,太好了,朕今日確實穿得太多了。”遲若宸笑得很不自然,揮一揮胖手:“朕溜一圈就回來,愛卿們先聊著。”走之前,又偷偷瞥了眼在場唯一的女子,隨即咬著唇出去了。
錦夜頓覺莫名其妙,她只見過這年幼的皇帝一次,便是在前些天的秋宴上,那時他并未對自己有所關(guān)注,甚至正眼都未瞧上半刻,對比方才那番舉動,著實令她費解……不過眼下,她也沒有精力去拘泥于這等細節(jié),因為——
屋子里的兩個男人似乎正處在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下。
她從嚴子湛身后微微探出頭,看到某張熟悉面孔,彎起的唇,淺淺的酒窩,盡管穿著朝服仍然是妖嬈叢生。錦夜暗暗地嘆口氣,卻發(fā)現(xiàn)裴亦寒笑開來,沖她挑一挑眉,那神情大抵是在說,小徒弟,別來無恙。
她不想暴露自己同他認識的事實,自己的身份已然夠復(fù)雜了,實在無需火上澆油,于是便微微別開頭去裝作沒瞧見。
下一刻,某道嗓音自她耳邊響起:“回房去。”
錦夜怔住,這語調(diào)不復(fù)平常,聽上去更為冷淡,她仰頭,對上嚴子湛漂亮的黑眸,眸中夾著淡淡惱怒,雖然一閃即逝,卻依舊盡收她眼底。
“怎么了?”她不由自主的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冰涼的溫度很快竄上來,她像是被自己的主動給驚到,很快又火急火燎的縮回來。
“回、房、去!”嚴某人貌似更火大了,說話的時候幾乎是從牙關(guān)里迸出字眼的。
裴亦寒涼涼開口:“嚴相好大的火氣,令夫人這般柔弱,可得憐香惜玉些。”語罷,一派風(fēng)流倜儻的斜倚書柜畔,喚住正要離去的錦夜:“嚴夫人,不知你是否還記得在下?”
錦夜瞪他一眼,這廝到底想做什么啊……小心的窺一眼身側(cè)的嚴子湛,才瞄了半刻就心驚膽戰(zhàn)的移開了視線,就她的觀察來看,傳說中不茍言笑不喜形于色的嚴相已經(jīng)徹底暴怒了,雖然表情瞅著依舊很冷淡,但那眼神是真真切切的發(fā)了狠了……
但是、但是他為什么要生氣呢?
錦夜便是在這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中緩緩步出了房門,背后是兩道炙熱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者不肯放開,她無奈的搖搖頭,這戲碼倒有些像是爭風(fēng)吃醋。只不過,師父對她,素來是沒有過分的逾矩行為,或者說,裴亦寒花心慣了,平日里稍微有一些占便宜的親昵舉動她也不會覺得奇怪。倒是嚴子湛,別扭陰沉的臉活像是別人碰了他的所有物。
所有物?會是她么?
錦夜聳了聳肩,開始加快步子,這種一直被人死命盯著的感覺著實太不舒服了,她本就長著張平淡的臉,扔到人群中也是被埋沒的分,熟料此刻竟成了這兩個美男的目光焦點,同時冥冥中有個忠告一直在勸她,再不走開里面的某位仁兄就要因著怒火而再度復(fù)發(fā)頭痛病了……
屋里,兩人對峙。
誰都沒有看向?qū)Ψ剑o立無語,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這壓抑的氣氛讓剛剛端茶進來的姚守義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畢恭畢敬的放下茶盞,他輕聲道:“少爺,要是沒有別的吩咐,老奴我就先……”
“老姚,你陪著裴大人,我臨時有事,去去就來。”嚴子湛說完這句后,竟然就隨性的扔下客人大步離開了。
姚守義松了口氣,心情不佳的少爺不在這間屋里,自己也算是逃過了一劫,否則,他發(fā)脾氣起來可沒人能擋得住,光是眉間戾氣就能讓自己這個老骨頭驚出一身冷汗了。
“姚管家是么?”裴亦寒順手拍了拍對方的肩。
姚守義轉(zhuǎn)過身:“裴大人,喝茶。”他彎腰,推了推茶盞。
裴亦寒微笑:“不忙,既然你家主子有事要忙,就勞煩你陪我說說話了。”他別有深意的笑:“姚管家別站著,坐下吧。”這忠厚又樸實的老人瞧上去還真是忠心耿耿,就不知能從其嘴里挖出多少有價值的情報來了……
夕陽西下,錦夜在余暉里散步回房,長長的裙擺掩住不太自然的走路姿態(tài),她仍然覺得很虛弱,尤其是腰和……雙腿間,酸痛難耐,讓她不自覺齜牙咧嘴的詛咒起那沒沒有節(jié)制的某人來。
路過花園某處郁郁蔥蔥的小樹林,忽而聞得身后有急促的腳步聲,她反射性的回頭,還沒看見來清楚來人,就被拖入一個懷抱。她驚慌的掙扎,正欲抬手一掌拍過去,卻聞到了對方身上特有的甜香味,這種混合著糕點甜品的香味,除了嚴子湛還會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