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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紅妝輕抹,恍若新人
這正逢趕集的大好日子,霓裳閣居然大白天的就歇業(yè)了。兩道朱紅大門緊閉,獨留側(cè)邊一道不起眼的偏門,偶有客人上前詢問,均被候在那邊的管事以東家有喜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東家有喜?有什么喜?不過就是在里頭打架罷了……
作為掌柜的小胡子早已見怪不怪,自家小姐就是這樣,興致一來的時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最可怕的是愛武成癡,一逮到會武的人就軟磨硬泡的求切磋。打贏了先不說,若是打輸了,這整個店鋪就要為她的失敗一同頹廢上大半光景。
卞家怎么就出了這么個野蠻女呢。
小胡子搖搖頭,深感不幸,等待的閑暇時,他一手捧著算盤百無聊賴的撥弄,另一手則搭上姚守義的肩膀,想要搭幾句話。后者下意識轉(zhuǎn)過頭來,開口就是火急火燎的語氣:“掌柜的,你倒是想想辦法啊你!”
小胡子深感遺憾的嘆氣:“你們不走運啊,誰不好惹,偏偏惹上京城卞家的女兒?!鳖D了頓,他似乎很滿足于此刻能在背后論人是非的充實感,壓低著嗓子滔滔不絕:“看你們主子身嬌肉貴的,怕是挨不了幾下吧,嘖嘖,真是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啊。”
“太猖獗了,光天化日的就動手傷人,要是少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家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姚守義低吼,語罷瞅瞅身邊站著的幾個黑衣護衛(wèi),又瑟縮了下,可恨……方才幾乎是被人架出來,還來不及報出相府的名號,眼下少夫人不知會被那刁蠻的丫頭欺侮成什么樣子。
越想就越心焦,顧不得太多,他一把拽起面前人的衣領(lǐng):“你知不知道,此刻你家小姐得罪的是誰?”
“哎哎哎,護衛(wèi)!”小胡子尖嚷,而后在他人幫助下掙開忽而神力無比的姚守義,心有余悸的喘息了好一陣子后才惱怒道:“借用我家小姐一句話,我最不愛別人威脅,卞家在京城勢力人盡皆知,怕只怕你一會兒報出來的名號聞所未聞,就無須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
“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姚守義氣得捶胸頓足,肝火過旺,一時間倒也反駁不出什么話來。事實上以嚴(yán)子湛的名號,莫說是卞家,就連皇帝老子都要賣面子給他,只可惜這小胡子坐井觀天,一味自以為是,聽不進他人的言辭。
“哼,老家伙,你才不知好歹,多學(xué)學(xué)你身邊的丫鬟,你瞧人家多冷靜,你動不動就發(fā)脾氣,小心折壽喲?!毙『幼I笑,抖著短腿的模樣真真是囂張得緊。
聞言姚守義側(cè)過頭,正好對上初晴的眼睛,神色平靜無波,甚至是有些放松的。他皺起眉,不由自主的湊近道:“你不擔(dān)心么?”
初晴反應(yīng)過來,正色道:“自然是擔(dān)心的,但我一襲弱女子,也硬闖不得,只得在這邊等了?!?
“是么?”姚守義頗為不解,就他看來,這主仆情同姐妹,可少夫人被扣在霓裳閣里頭的時候,初晴連質(zhì)疑的話都未曾說上一句,抬腳就出了門。無論如何,這可完完全全不像平日里那個忙前忙后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啊……
“姚管家放寬心吧,再過半晌估計就快出來了。”初晴笑了笑,憶起卞藍執(zhí)鞭的姿態(tài),又覺諷刺——小姐最擅長的武器便是鞭,又恰好恢復(fù)了內(nèi)力,哼,誰教訓(xùn)誰還不一定呢。
正想著,那扇小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時候不早,我們該回府了?!卞\夜款款步出,衣襟整潔,面色恬淡,瞧不出絲毫被狠狠欺侮過的痕跡。
卞藍自后頭匆匆忙忙追上來,束發(fā)的繩結(jié)散開來,略顯狼狽,忙不迭的抓住前邊人的袖子,不甘心道:“別走啊,再來!”
錦夜慢條斯理的縮回手,淡淡道:“你腕力不夠,揮鞭也不夠靈活,再練上些時日吧?!?
“你敢瞧不起我?”卞藍跺腳,俏臉上是氣憤的紅暈。
錦夜嘆氣:“我若瞧不起你,又怎會留在霓裳閣陪你切磋了那么久,同是習(xí)武之人,何必互相為難對方?!?
“……”卞藍忽而就降下姿態(tài)來,抬腳踹了記表情豐富的小胡子:“去把放婆娑裙的錦盒取來?!闭Z罷,又別扭道:“不知你何時有空,下次、下次再指點指點我,可好?”
錦夜笑笑,未再答話。
少夫人會武?姚守義同樣很好奇,不過依舊緊守著本分不敢妄然追問。抬頭望了望天色,又上前盡職的提醒:“少夫人,再不抓緊的話怕是會趕不上宴席?!?
錦夜頷首,正逢那小胡子抱著華美的木箱子出來,便讓初晴接過來,繼而福身告辭:“卞小姐,今日一時若有唐突還望你莫要見怪……”
“那你還會來么?我每月初都在霓裳閣頂樓等你,就這么說定了。”卞藍急匆匆的說完,怕是對方會反悔似的,倏然又想起什么,認(rèn)真道:“你要參加宴席是么?我把我的紅妝師傅借給你,包準(zhǔn)你美艷無雙?!痹捯魟偮洌诛L(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至石階邊,仰頭呼喚:“百里月,百里月,還不快給我滾下來!”
不久,對面小樓里的窗緩緩被人推開,某個溫吞的細(xì)嗓悠悠的應(yīng)了一聲,身影慢慢消失在了窗口。
錦夜等了好一陣子,脖子斗神長了,還不見那人從街角那端出現(xiàn),想來他住的也不是很高,下階梯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怎么如此磨蹭……
“你等一下啦,那小子是這樣的,慢的跟個烏龜似的?!北逅{習(xí)以為常的聳了聳肩,挑眉道:“我去把他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