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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玥、恒!
五日后。
白日的街巷,車馬絡繹,行人紛紛,端的是太平盛世,一派錚錚向榮之景。
“小姐,小心些。”初晴輕喚。
“唔。”錦夜略提著裙擺,朝旁挪了些許,險險避過迎面而來挑著重物的的貨郎,后者頭上壓著草帽,一手搭在扁擔上,另一手虛懸在身際。
兩人擦身而過。
頃刻,錦夜頓在原地。
“怎么了?”初晴皺眉,指著不遠處道:“布莊就在不遠處,小姐不想去了么?”
“你等我一下。”語罷,她速度極快的朝后轉身,暗自提氣躍了一大步,反手就扣住那貨郎的手腕,繼而狠狠一拽,將其推入轉角處的暗巷里。
那貨郎杵在原地,肩上的貨擔子掉了下來,攤在地上,他也不去撿,一個勁的朝巷子深處退:“這位姑娘……你……”
錦夜冷笑:“你跟蹤了我兩日,如今倒扮起無辜來。”
貨郎低著頭,慌亂道:“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錦夜也不啰嗦,翻手為掌,一個箭步就朝他背后拍去,對方一貓腰避過,她微挑眉,再貼上去纏斗,掌風愈加凌厲。
貨郎只守不攻,自然落在下風,避了好一陣子終是敵不過她毫不留情的攻勢。手刀眼看就要砍至頸部,他牙一咬:“蘇小姐!”
錦夜動作驟停,撇唇:“肯說真話了?”
貨郎拿下草帽,露出剛毅面容。
錦夜定睛一瞧,發覺是那日在清筿藥池門口駕馬車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愣住:“你……”于是那日她還以為遇到了好心人,原來都是假的么,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暗自操縱了一切……
“小姐,小姐!”著湖綠衣衫的少女匆匆跑來。
“初晴,我在這。”錦夜答話的同時依然警惕盯著面前的男子,上前逼問道:“什么人派你跟蹤我的?”
“若是蘇小姐不介意,我想帶你去個地方,我家主人正在珍饈閣等候。”男人面色坦然,未有絲毫隱瞞之意,“屆時有任何疑惑,我家主人都會為蘇小姐作答。”
珍饈閣,如雷貫耳。來京城幾月,或多或少也有聽說這以美食奢貴聞名的酒樓,大多是用來招待皇親國戚,尋常人家是萬萬不敢進去的,據說一杯茶就要一兩銀子,這價格怎能不讓人望而生畏。
錦夜頷首,也好,既然對方如此坦誠,不妨就去瞧瞧幕后的黑手。
“蘇小姐,這邊請。”男人步履沉穩,早不復之前的懦弱姿態。
三人行了百步,便是最熱鬧的主街巷,那珍饈閣淺金的牌匾極為顯眼,就連門口站著的伙計都生得一表人才,見有人要入店,不由得阻攔道:“三位客官,真是對不住,本店今日已被某位客人包下,所以……諸位改日再來吧。”
包下整個珍饈閣?!好大的手筆,錦夜暗自訝異。
“我是遲公子手下的人。”男人從腰間摘下玉牌,遞過去。
二個伙計交換了個眼神,確定這象征身份的牌子屬實后不約而同的讓開路,手一擺:“請——”
“蘇小姐先請。”男人禮貌道。
錦夜施施然的邁了一小步,跨過門檻。
“抱歉。”男人伸手擋住初晴的去路,扭頭沉聲道:“我家主人只見蘇小姐一人,勞煩你在外頭等候。”
初晴朝里探了探頭,不安道:“小姐,切莫大意。”
錦夜安撫的笑一笑:“沒事的,倒是你,若等的無趣了就先去別處好好逛一逛,也算沒白來了這趟市集。”
檀木鋪成的樓梯盤旋而上,每個拐角處的墻壁都是用白玉刻成的壁畫,暗紫色的瑪瑙串成流蘇門簾,垂在每一扇途徑的雅間入口處。
“就是這兒。”男人在回廊的盡頭停住腳步,單手撩開門簾。
錦夜猶豫道:“你不進去?”
男人搖頭,牢牢的閉著嘴,未有開口跡象。
錦夜抿了抿唇,朝里走了兩步,試探性的在燈架上敲了兩記。很快就響起回應聲:“蘇小姐,不必拘束,進來便是。”聲音是極為年輕男子嗓音,甚至聽得出其說話的時候還帶著淺淺笑意。
她推開半掩的門,抬眼就看到一紫衣男子坐于桌畔,面貌俊逸,氣度不凡,一手執著瓷杯令一手正緩緩往其中注滿茶水。
“蘇小姐可對在下有些印象?”那漂亮的眼睛半瞇著,莫名就含了點調侃的意味。
錦夜尋了個位置坐下來,淡淡道:“我們之前見過么?”
“見過,當然見過!”遲玥恒故作心痛狀:“在下再怎么說也稱得上是青年才俊,雖說就只有一面之緣,但被蘇小姐這樣忽視,依然是大傷自尊啊。”
錦夜不語,眼前這人眉宇間盈滿貴氣,雖說語調聽來略有輕浮,但站于人群中怎么都是鶴立雞群的畫面,照道理若之前真遇到過他,她不可能會完全沒有印象。
遲玥恒淺淺抿一口茶,嘆氣道:“看來你那晚只注意到了嚴相,眼中再無第二人存在了。”
此言一出,錦夜倏然陷入驚愕間,靜下心來時那晚的記憶一點一點拼湊起來,在她被辟岐拖出去的時候依稀間似乎聽到有人喊過某個稱呼。
“九王爺!”她猛然站起。
“在下總算在蘇小姐的心里還占了一席之地。”遲玥恒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不過在外頭你還是喚我遲公子好了,切莫太過高調,以免早來橫禍。”
錦夜瞪圓了眼,怎么都覺得荒謬,堂堂大遲的王爺找她做什么?心里如是想,嘴上也脫口而出:“九王爺有何貴干,莫不是千里迢迢來找我喝一杯茶的吧?”
遲玥恒摸了摸下巴,但笑不語。
錦夜涼涼道:“若是王爺想這么一直干坐著直到天色暗沉,小女子就不奉陪了。”起身欲走。
遲玥恒倏然大笑:“你果然同我想的一般有趣,難得難得。”他邊笑邊搖頭,那眸中的神采卻是愈加清明。直到好一陣子才止住笑意,靠著椅背道:“蘇小姐,我是專程來同你商量婚事的。”
錦夜驚呼:“婚事?誰的婚事?”
“你和嚴子湛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