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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次見面,半退半進(2)
錦夜思忖半刻,回道:“瑤州只不過是個小地方,住久不免有些膩味,這才舉家遷至京城,既繁華也熱鬧些?!?
牽強的理由,破綻百出。不過一人有心糊弄,一人擺明是睜只眼閉只眼的態度,這談話倒也能維持的如同表面一般和煦圓滿。
“令尊之前不曾在京城住過么?”開始旁敲側擊。
錦夜隱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覺的縮緊,低聲道:“自我出生起便是在瑤州,至于之前住在哪兒……實在不清楚,爹娘也未曾提起?!?
宋正青點點頭,也不再為難,輕松道:“老夫從楚律那兒聽聞了不少關于你的事情,可今日一見,蘇小姐卻與他口中的有些出入?!?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承認自己派人潛伏在自己身邊,居然還敢如此光明長大的說出來?!錦夜微微睜大眼,半刻又輕笑道:“那么宋大人如今真正見著了小女子,不知心里是何想法?!?
宋正青面色不改道:“不知怎么,老夫見到你,總想起十幾年未見的胞姐。”
錦夜瞇了瞇眸,話都點到這個地步,這盤棋也該是見好就收了,“小女子見著大人也有些熟悉,不過或許是因為大人您氣度不凡,小女子聯想起前些日子曾去過的寺廟,那兒的天尊也是有著如此神韻,叫人不自覺心生敬仰。”
好話誰不愛聽,更何況是如此的一頂高帽子。
宋正青撫掌笑道:“蘇小姐真是我見過的女子里頭最為聰慧的一位?!辈坏棉D換話題,還懂得討人歡心。
“大人過獎了。”錦夜慢慢站起身,很多話若是匆匆點明反倒失了樂趣,她稍稍思考了半刻,便起身告辭:“大人日理萬機,小女子不便多擾,而今時值正午,家父還在等我回去一同用午膳……”她適時的停住,留給對方時間。
宋正青順水推舟:“那么老夫也不作強留,老夫叫人送蘇小姐回去?!?
錦夜含笑:“謝過大人?!毙型甓Y后就準備離去。
宋正青倏然叫住她:“蘇小姐,且慢?!?
錦夜回過頭。
“中秋前夜老夫準備辦一場宴席,不知蘇小姐可否賞臉?”他語氣沉著冷靜,眸里卻是滑過些許激動和期待。
中秋佳節,寓意團圓。錦夜在心里無聲的冷笑,抬眸又換上恬淡笑容:“屆時必然準時赴約。”
“好,好!”宋正青露出笑意,揮手喚來奴仆:“來人啊,準備馬車!”
錦夜跟著家丁出去,臨出大門前又看了看那塊宋府牌匾,眸子里的溫度隨即一點一點的冷下去……
嚴子湛靠在黑色綢緞的大床上,美眸微闔,墨發半束,衣衫松松的褪至腰間,整個上半身未著寸縷,本該是活色生香的春光氤氳,可卻因著其精致鎖骨下的交錯傷口大打了折扣。
姚受義捧著玉瓶子伺候一旁:“少爺,丁尚書送來西域涼膏,說是能去疤生肌,涂上半日便生效?!彼蛞谎圩约抑髯由砩系谋藓?,小聲道:“少爺,不如讓老奴為你……”
嚴子湛涼涼打斷:“你傳話給丁尚書,讓他去刑部挨上幾鞭子,再涂了這藥膏滾過來,看看究竟有沒有效?!?
少爺果然還是心情不好……姚受義默默的把瓶子收起來,憶起三日前嚴子湛被人攙扶回府的場景,不免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他從未看過少爺這么狼狽,一身的大小傷,頭發上還粘糊糊的掛了不少液體,到現在他都沒搞清楚那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當然,其實更可怕的是少爺的臉色,印象里那個眼高于頂素來是面容寡淡的形象仿佛轟然倒塌,而咬牙切齒的低咒和陰霾不見天日的惱怒表情讓他至今都忘不了……
真的是很可怕?。?
姚受義忽而就覺得,按照少爺那種好面子的個性,這般不堪入眼的被衙役官差們救回來,還不如徹底人間蒸發比較好,不過少爺是宰相,也沒辦法一走了之,就只能呆在相府……暫避一避了。
嘿嘿,他怎么能把前因后果分析的那么清楚呢……姚受義喜滋滋的想著。
“老姚?!庇腥税l飆了。
姚受義湊過去:“少爺,怎么了?”
嚴子湛嫌惡的瞅著方才喝了一口的中藥,冷聲道:“誰熬的藥?”
姚受義一愣,繼而道:“是、是廚房新來的丫頭吧。”
“太苦?!眹雷诱坷淅涞溃骸斑w她離府?!?
“但是已經加了三勺糖了啊。”姚受義眨巴著眼睛,他知道少爺嗜甜,還特地吩咐下去多加一些甜份,哪里曉得還是有人要遭殃。
嚴子湛不說話,冰颼颼的一記眼刀飛過來。
姚受義閉上嘴,原先想說的良藥苦口等話只好全都吞入肚里去,取過沾了膏藥的紗布重新裹上對方的身體,他近距離觀察那些傷疤,不免又是一陣唏噓,到底是哪個人這么狠心,下的了如此毒手……
“把我的衣服取來?!眹雷诱恐逼鹕怼?
姚受義結巴:“您、您要去哪兒???”
嚴子湛下床,讓婢女替他套上鞋履,若有所思的道:“去趟刑部。”
姚受義緊張道:“但是、但是您的傷還沒好啊……”
“我的傷在抓到那個女人之前,永遠都好不了了?!?
“大小姐。”
錦夜回眸,對上青衣男子的探究的眼神,微微一笑:“阿楚,你如今還喚我作大小姐么?”語畢,她又仿佛想到什么,故意掩著嘴道:“啊,我忘了,你的真名是楚律才對,阿楚這名字配你的確是過分平凡了。”
溫婉的嗓音帶著些許涼意,一字不落的傳入他耳中。楚律停頓片刻,淡淡道:“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大小姐不必介懷,我在蘇家的確是做過伙計,喚您一聲大小姐也在情理之中?!?
錦夜不接話,合上茶盞,靠回椅背,開始閉目養神。
見她沉靜下來后面色反倒不若之前淡然,也不知是否是等待太久失了耐性,楚律猶豫了半晌,輕聲道:“我已讓人進去通報,主人應是有要事在忙,待得稍微空閑必然會出來?!?
錦夜緩緩睜開眼,指節輕輕敲一敲旁邊的茶桌,輕笑道:“你家主人都派你在我這兒埋伏了那么久,那么我也該聊表誠意,又豈會按捺不住這短短的半個時辰?!?
楚律不吭一聲,同她相處了一段時日,也漸漸有些了解其性格,她在暗諷別人時,語嗓調永遠是輕輕柔柔,那眼底的不屑和鄙夷卻是半刻都不肯遮掩,兩者矛盾結合在一起,足以讓聽者難堪。
握了握拳頭,他終是忍不住開口:“你是否早就知道……”
錦夜面無表情的打斷:“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彼娴牟辉钢浪麑ψ约旱牡陌侔惚Wo只是別有用心,也不想知道他對爹的忠心耿耿只是表面上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