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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報仇心切，偶遇貴人

黑暗中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繼而有兩道交纏身影現(xiàn)于墻角處，月光曖昧又柔和的傾瀉下來，使得這番畫面染上莫名的旖旎色澤。

錦夜狼狽的躺在地上，身下是七零八落的小碎石，碎石腰肢背脊處生疼，而額頭在方才翻墻時不小心撞上樹干，不用看都知道腫起了大包。她皺著眉，忍住低咒的沖動，只覺此刻頭暈耳鳴苦不堪言。

當(dāng)然，這還不算是最糟的。

身子不幸被某人壓在下邊做了肉墊，盡管他身形頎長清瘦，算不得特別沉，依然讓她的呼吸變得很是費(fèi)力。如今兩人的衣衫都沒了腰帶，嚴(yán)子湛襟口大敞，內(nèi)衫凌亂，束發(fā)的簪子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墨發(fā)綿連鋪于身下女子的肩頸上。

反觀錦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外袍因著早些時候扮鬼嚇劫匪，本就是松松垮垮的披著，方才動作一大就掉落在了地上，而對方溫?zé)岬拇⑺坪蹙驮诙希踔吝B膝蓋都是抵在她的腿間……

衣料單薄，又貼得如此密切，錦夜羞惱，情急之下反倒忘了用內(nèi)力，只單純的用手死命推著身上的男子，哪里知道一碰到他就被那驟然下降的體溫給駭?shù)健?

“你真該死。”嚴(yán)子湛牙關(guān)緊咬，冷冷迸出狠話。

錦夜瞇眸，輕嗤道：“該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明明眼下他才是那個被蒙著眼睛又毫無任何武功防身的弱者，偏偏還保持那么囂張跋扈的高姿態(tài)，真叫人郁卒。

“解了我的穴，留你全尸。”他壓下了憤怒和不適，說話的口氣淡淡，但聽在錦夜耳里，那便是火上澆油，腦子里啪的一聲，她瞬間聽到理智那根弦斷裂的聲音。

默默地別開臉去，她反復(fù)推敲一會兒該如何給他致命一擊，半晌掐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撐在身后慢慢直起腰來，輕笑道：“嚴(yán)大人可真是嘴硬，我知你平日里是怎樣的威風(fēng)八面翻云覆雨，但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也是無趣得緊，不如……就讓您今日也嘗嘗被人操縱在手里的感覺，如何？”

兩人只顧著爭鋒相對，倒沒注意院落里通往寢居的門悄悄挪開了一條縫，極為微弱的燭光些許流瀉出來，很快被月色奪去大半光輝，消逝在黑夜里。

繼而，門愈開愈大，最后被人從里頭猛然推開，砰的撞到墻壁上。

“好哇！我還道是進(jìn)了賊，哪里曉得遇到這么一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居然敢在老娘的后院里干此等茍且之事！”身形消瘦的女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過來，動作迅捷毫不拖泥帶水，高舉著著大掃帚劈頭蓋臉的就往兩人身上招呼。

錦夜很快反應(yīng)過來，反手為掌一把推開嚴(yán)子湛，險險躲過女人的攻擊，不過被點(diǎn)了穴的嚴(yán)子湛就沒那么幸運(yùn)了，背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個正著，順帶被迫的臉朝地趴在那里，樣子很是狼狽。

“哼，還敢蒙著眼。”女人上前恨恨的踢他一腳，“老娘也不睡了，就在這里候到天亮，待得雞鳴就送你們?nèi)ス俑涯銈冞@對奸夫****的丑事昭告于公堂。”

去了公堂還得了？

錦夜掐一把掌心，慢吞吞的拖著步子邁進(jìn)，小聲道：“這位大姐，事情并不如你所想一般。”

女人皺著眉，見面前的少女微低著頭，說話口音含糊，聽來像是另有隱情，不由得追問道：“那你倒說說，你們半夜三更的在我后院里做什么？”

錦夜也不說話，定定看了她一眼，突然抬高手，水袖半掩住面容。她就那么靜靜站在原地，長發(fā)微亂，夜幕里只著中衣的肩膀卻更顯單薄，那股子楚楚可憐的味道如暗夜里悄然盛開的花不經(jīng)意間就綻放出來。

女人瞅瞅動彈不得的嚴(yán)子湛，目光再度回到錦夜身上，眼眶開始莫名的泛紅，哽咽道：“你是……被迫的對吧？”

“我被他強(qiáng)搶進(jìn)府半月有余，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錦夜猶豫片刻，就拉高了裙擺，雙腿上的疤痕還未完全褪去，新皮長出來帶著淺淺的紅色，看起來也是頗為觸目驚心。

女人驚呼：“都是他做的？”

地上的人影倏然哼了一聲，異常譏諷。

錦夜也不理會，遲緩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其實(shí)她原本預(yù)料對方會做出私奔的猜測，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度過這一劫再說。

“妹子真是個可憐人，讓大姐我替你報官吧。”女人抹抹眼淚，頓了頓又掄起掃把，“不過先讓我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臭不要臉的登徒子！”她邊打還邊罵：“好你這廝，色心都燒紅了眼吧，竟然還敢跑到別人家后院來，我咒你不得好死，咒你……”

咒罵聲不斷入耳，錦夜難得好心情的洗耳恭聽，自顧自笑得眉眼彎彎，她早就料到嚴(yán)子湛這種人眼高于頂，對于莫須有的誣賴自然是不屑也懶得解釋的，所以，眼下這出戲?qū)嵲谑亲屗^足了癮。

待得女人轉(zhuǎn)過身時她才斂去笑意，懇求道：“能不去官府么？”

女人不解：“為什么？”片刻像是意識到什么小心翼翼道：“妹子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錦夜垂著臉道：“正是如此，家父年邁，又怎能受此打擊，但是此仇不報，著實(shí)難解心頭之恨。”她嘆口氣，很是苦惱，“我今夜特地將其騙至偏遠(yuǎn)處，其實(shí)便是想報仇，不巧他詭計多端，反倒引我入了他人后院，幸而老天有眼，讓他翻墻時磕斷了腿，如今不能動彈，我……”

“什么都不用說了。”女人打斷，鄭重拍了拍錦夜的肩膀：“交與官府至多只是牢獄之災(zāi)，妹子不妨就自己親自動手。”

“荒謬！”有人耐不住了。

女人此刻對錦夜深信不疑，立馬踹了他兩腳：“還敢插嘴！”

錦夜忍著笑道：“今夜能遇上大姐，真是小女子的福分，也幸而大姐方才沖出來，救我于水火之間，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大家都是女人，無須客氣。”其實(shí)她十幾年前年輕的時候還是個嫉惡如仇的女俠，終日游走在江湖里，每每碰到負(fù)心男子抑或是采花賊，見一個誅一個，都習(xí)慣了。女人感慨了下過去，又道：“你想怎么報仇？”

錦夜微微一笑：“我已有了主意，不瞞您說，他在京城也算有些勢力，我只怕讓其手下碰見，所以想出了城再作打算。”

女人頷首：“也好。”半晌又壓低聲音道：“京城郊外五里有出亂葬崗，屆時你就……神不知鬼不覺。”

這么狠？錦夜詫異的挑高眉。

女人笑笑：“就怕除不干凈，他又要回來找你們父女的麻煩，但是……你一個弱女子做得來么？不用我?guī)兔Γ俊?

錦夜連忙擺手：“不勞大姐，我在外頭雇了打手，方便得很。”

女人這才放心：“我這兒有馬車，務(wù)必別引人注意就是了，啊，還有！”她一拍腦門繼續(xù)道：“我夫君是開鏢局的，家里還有些好家伙，我給你拿來。”語罷轉(zhuǎn)身進(jìn)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