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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夜抿了抿唇:“一會兒我讓您走的時候您就走,千萬不要磨蹭。”
蘇起旺不解:“走去哪里?方才那樣失禮,劉太守想必都已經很不開心了,我們便不要再惹惱他了吧。”
錦夜用力拽住父親的手,嚴肅道:“我是認真的,您可要準備好了。”
蘇起旺愣住,半晌點頭:“好吧,就依你。”
終于,少女步履站定,“嚴相,奴家為您滿上一杯。”
嚴子湛態度依然閑適,眉一挑,皮笑肉不笑的道:“可別抖了手濺出酒來。”
少女勉強的笑:“嚴相您真愛說笑。”語畢彎下腰來,青絲從肩后滑過掩住面容,看不清楚神色。
她刻意放慢了動作,靜候佳機。
“狗官!納命來——”壯漢按耐不住,從古琴背縫隙中抽出短刀,足尖一點就大步逼近。
嚴子湛也不躲,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神情自若的模樣全然不像處于危急關頭,慵懶坐于原處冷笑著看那白刃襲來。
大廳里已然亂了套,劉旭義急得跳腳,粗著嗓子大吼大叫,手忙腳亂的指揮家丁侍從撲上去。而剩下的賓客,則一致青了臉色,彷徨站在坐榻上,膽子稍小一點的人扛不住,深一腳淺一腳的朝門外跑。
“偷襲朝廷命官,好大的膽子。”辟岐拔出長劍,適時擋住攻勢,同時不忘點穴制住寶杏。
嚴子湛這才站起身來,不慌不忙的繞過少女,譏誚道:“你的同伙倒不像你這般沉得住氣。”語畢又走至劉旭義身前,輕笑:“劉太守覺得如何,這份大禮可還滿意?”
劉旭義笑得比哭還難看,戰戰兢兢道:“滿意,滿意。”
嚴子湛挑眉;“你偷偷賣官一事可要做的小心些,莫要弄得人盡皆知。”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孑然一人走出大門。
外頭月滿天際,夜風吹得轎簾微動,距離太守府不遠的小巷盡頭,錦夜踟躕在轎前,心情是說不出來的復雜。
車夫低聲催促:“小姐,外頭風大,快上轎吧。老爺都已經先行一步了。”
錦夜頷首,回頭看一眼太守府,正要抬步上去,眼角卻瞥到某黑色人影。
月色輕輕落于他身上,少了戾氣和殘忍,那張側臉易發的出塵起來。
錦夜扭頭看了半刻,倏然放下原本微撩的裙擺,輕聲對著轎夫道:“我忽而憶起還有些事,晚些時候再回去,你知會我爹一聲,讓他莫要擔心。”
輕薄的木板拼在一起,便構成了簡陋店面,階梯下隨意擺放著竹制篩盤等物,此刻橫七豎八的堆在一起,略顯凌亂。木門緊緊閉合,縫隙中透出微弱的昏暗黃暈,看得出里頭主人仍未就寢。
時至夜半,四周一片靜寂,偶爾聞得到蟬鳴,也被茂密枝葉掩去了大半,也正因處在如此氛圍中,眼下倏然響起的敲門聲才會異常突兀響亮,生生破壞了這份靜謐。
良久,不見動靜,只是原本亮著的光莫名其妙暗了下去。
“我知道有人在。”清潤男音隱隱聽得出壓迫感。
隨之而起的先是男人的一頓咒罵,繼而身材圓潤的婦人出現在薄薄的門板后頭,探出頭來小心瞅了瞅,待看清來人后才無奈的嘆口氣:“怎么又是你,你到底還要來幾次……”
嚴子湛撇撇唇,干脆的遞過去一疊銀票:“這次翻倍,五百兩。”
婦人搖搖頭,拒絕道:“這位公子,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就已經給過你答復了,這是祖傳的秘方,不會交與他人,莫說是五百兩白銀,即便是五萬兩,都不賣。”
嚴子湛淡淡糾正:“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