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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啼笑皆非,意外赴宴
“臣遲玥恒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绷瞄_錦袍跪落于地,下一瞬,他抬頭便對上一張胖乎乎的包子臉,淚痕滿面,似乎還含了點兒哀怨。
“九哥,你來了。”年方十歲的小皇帝遲允宸啪一聲從狐裘軟榻上跳下來,一臉委屈的瞅著遲玥恒,見其皺著眉似有不滿,又扁嘴道:“九哥不要冤枉我,我沒去上早朝是有原因的……”
遲玥恒沉默,俊龐浮現(xiàn)不悅。
見狀遲允宸趕緊端起面孔,故作姿態(tài)的輕咳了兩聲:“朕夜半被噩夢驚醒,之后再難入睡,四更天時更覺身子不適,宣了太醫(yī)都未見好轉(zhuǎn)?!?
“是么?”遲玥恒淡淡道:“哪個太醫(yī)這般無能,與其呆在宮里浪費俸祿,不如拖出去斬了,來人啊——”
遲允宸急喚:“九哥!”
遲玥恒挑眉:“怎么?”
“九哥每次都要這般咄咄逼人,真是無趣?!边t允宸悻悻走開,一屁股坐到金玉大床畔,“方才嚴(yán)相才來訓(xùn)了朕一頓,如今你倒像是與他串通好了一般,他前腳剛走,你后腳就來了。”
“嚴(yán)相來過?”這倒奇了。
“對啊?!边t允宸攤開雙手,口氣易發(fā)的凄涼:“九哥你瞧?!?
綿胖的手心里有著好幾道紅痕,看得出力道并不大,但也足以讓這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皇帝疼上好一陣子了。
遲玥恒臉色稍變:“他為何打你?”
遲允宸小聲哼哼:“還不就是什么君王不早朝,國無章法之類的……”
“該打!”
遲允宸微惱,原本白呼呼的包子臉都漲得通紅:“母后說了,朕是九五之尊,任何傷害朕的人都要被處以極刑!”
“所以呢,皇上要誅嚴(yán)相的九族么?”遲玥恒無奈嘆氣:“你是君他是臣,表面看來,他不該放肆,但嚴(yán)相同時又身兼太傅一職,如此一來他便是你的老師,老師處罰學(xué)生,并無不妥之處。”
不過話說回來,嚴(yán)子湛倒是鮮少有拿起戒尺懲處皇帝的時候,那家伙懶得很,通常狀況下至多是板起臉稍微訓(xùn)斥兩句,更何況其城府極深,坦言說他從未放心將皇帝交給嚴(yán)子湛來教導(dǎo)……如此想來,愈加覺得蹊蹺,姓嚴(yán)的今日究竟吃錯了什么藥,特地為早朝一事來指責(zé)皇帝……
“嚴(yán)相還有沒有說什么?”
遲允宸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嚴(yán)相看上去臉色很是不好,朕本來還想宣太醫(yī)為其診治,豈料他出手如此狠毒,朕氣不過,就隨他自生自滅了?!?
“你從哪兒學(xué)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边t玥恒哭笑不得,不過是手心挨了幾板子,哪里稱得上出手狠毒。
遲允宸晃著兩條小短腿,搖頭晃腦:“上次朕特地派常喜找了京城最大的戲班子來,演了一出黑風(fēng)寨捉妖記,里頭便有這么一句——好你這廝,出手如此狠毒,虧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卻這般忘恩負(fù)義!”
“噗嗤……”周圍的宮女強(qiáng)忍笑意,終是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人很快意識到不對勁,立馬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遲允宸眨巴著眼:“如果嚴(yán)相在這里,必然會建議讓朕砍了這奴才的腦袋?!?
聞言宮女嚇得癱在地上,連哭都忘記了。
遲允宸哈哈大笑:“朕又不是嚴(yán)相,你怕什么?”
這廂遲玥恒反倒聽得不是滋味,什么時候他皇家的威嚴(yán)反倒抵不上嚴(yán)子湛了,皇帝年幼不懂事,可他卻萬萬不能讓任何有損于遲家的閑話流落出去,于是心一狠:“來人,把這賤婢給我拖出去,拔了舌根。”
遲允宸錯愕:“九哥,其實沒必要的,她不過是犯了點小錯……”
遲玥恒微笑:“我前些日子從嚴(yán)相那里學(xué)了點東西,皇上你可要好好聽著,切莫大意饒過懷有隱患之人,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懂了么?”
遲允宸猶豫片刻,慢慢的點了點頭。
“不可荒廢朝政,明日起,皇上就該親臨早朝,否則,我定讓嚴(yán)相天天上你這兒來。”遲玥恒涼涼的道,滿意的看到小皇帝嚇白了臉色,這才放柔嗓音繼續(xù)道:“一會兒讓人送些西域涼膏來,治手傷有效?!?
“九哥千萬別再讓嚴(yán)相過來了?!边t允宸抓著他的袖子不放,可憐巴巴的哀求。
遲玥恒皺起眉頭:“皇上為何這般畏懼嚴(yán)相?”
遲允宸小聲道:“朕聽說嚴(yán)相患了頭痛癥,一頭疼就會心情不好,朕也是害怕被波及而已……就像九哥你說的,他是朕的老師,朕也不可能對他太過不敬,九哥你說是不是?”
遲玥恒哽住,良久才擠出一句話:“皇上若有空便派人找找嚴(yán)相頭疼的原因吧,臣先告退了?!?
這句話本意是打發(fā)遲允宸,可沒想到聽者有心,從此天天抓著宮女太監(jiān)詢問此等頭痛癥狀的誘發(fā)之因。
這日,天色晴好。
小皇帝帶了貼身太監(jiān)常喜一人,漫無目的在御花園里閑逛,午時日光實在刺眼,兩人行至回廊陰暗處便停了下來。
“常喜?!?
“奴才在?!卑珎€子的少年垂著腦袋,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遲允宸長長的嘆口氣:“昨日朕背不出兵法,又被嚴(yán)相揪住了小辮子,朕瞧他面色一日比一日慘白,想必是飽受頭痛之苦。”
常喜小聲附和:“皇上愛臣如子,實乃我朝大幸?!?
“朕哪里生的出嚴(yán)相這么大的兒子?!边t允宸翻個白眼,片刻又大喇喇伸了個懶腰:“又困了,還是早些回寢殿吧?!?
正欲離開之際,遠(yuǎn)處忽而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兩個男人的交談由遠(yuǎn)及近。
“老夫真是頭疼的緊啊,每晚都在想這檔子事,越想越覺頭痛欲裂?!?
“方太醫(yī)無需過多操心了,令郎一表人才,又怎會……”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兩人瞪大眼看著拐角處那一抹明黃,齊齊跪在地上:“老臣叩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