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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蘇起旺愣住,不解道:“可是您都沒有把脈啊,怎么知道……”
老頭回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錦夜一眼,這才道:“老夫看診素來是先觀察病人面色再把脈,而且這么多年都堅持這個法子,自然明白兩者的偏差不會太大。”語畢,他坐至床畔,緩緩道:“蘇小姐,請伸手讓老夫把脈。”
錦夜心里咯噔一下,如今她右側(cè)身子靠外,而受傷的右手臂即便動一分都會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而若伸左手則實在太過牽強(qiáng),這該如何是好……盡管心里惴惴不安,她表面依然云淡風(fēng)輕,沖著大夫點點頭:“麻煩了。”
慢吞吞的在老頭幫助下坐起,她瞅一眼表情古怪的初晴,再看了看滿頭大汗的父親,干脆心一橫,準(zhǔn)備豁出去了。
“且慢!”老頭倏然出聲打斷她的動作。
錦夜冷汗涔涔,強(qiáng)自鎮(zhèn)定:“怎么了?”
老頭笑的詭異:“老夫看診還有一怪癖,只把左手的脈,就脈象而言,右脈為虛,左脈才實。”他說話的神態(tài)怡然自得,聽不出任何蹊蹺。
……
簡直胡扯。
另外三人均如是想。
惟有蘇起旺在原地急得跳腳:“大夫,那就請您把左脈,務(wù)必仔細(xì)一些。”
錦夜垂下眸子,忽而覺得自己讓年過五旬的老父這般慌張,實在不孝,但……若這身傷痕累累被他發(fā)現(xiàn),想必會難過的當(dāng)場掉眼淚吧。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活了十九年,甚少后悔所做的事情,可今日卻是第一次實實在在懊惱昨晚的莽撞。
老頭伸指輕搭在她的左手腕間,半晌搖頭晃腦的拉長聲音:“脈象……混亂——”
阿楚偷偷嘆口氣,每次尋他幫忙都是這樣,總是不肯循規(guī)蹈矩,非要搞出點花樣來。
隨著老頭晃腦袋的動作,四個人的心一直被他吊得高高的,上不來下不去,憋得難受。經(jīng)過方才一番折騰,錦夜已經(jīng)明白此人必定是和阿楚串通好的,可是本該早早收場的一出戲,他加的戲份未免也太多了吧?
她探究的眼神不自覺又朝阿楚那邊去,發(fā)現(xiàn)后者也是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朝她暗示性的怒了怒嘴,示意她忍耐。
錦夜深深吸了一口氣,好脾氣的道:“大夫,要不要歇一會兒再診?”這么拖著一口長音,他不累么?
老頭沖她咧開嘴,那擠眉弄眼的神情怎么看都不符合他的年紀(jì)。過了一會兒,他倏然站起走至蘇起旺身邊,沉痛道:“蘇老爺,令千金的病情很是嚴(yán)重啊……”
聞言蘇起旺白了臉,哆哆嗦嗦道:“到底、到底什么病,不是說風(fēng)寒么?”
老頭點點頭:“風(fēng)寒是沒錯,但是除了風(fēng)寒,還有一種病已經(jīng)在令千金身上扎了根。”
阿楚不耐,強(qiáng)忍住拖他出去的沖動,一字一頓的道:“到底什么病?”
老頭嘿嘿一笑:“相思病——”
啪嗒,初晴手邊的茶盞摔了個粉碎。阿楚也好不到哪里去,斯文面龐憋得通紅,咬牙切齒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猙獰。
當(dāng)然,其實最慘的是錦夜,身受重傷也就算了,如今這樣被刺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你、你說什么?”蘇起旺掏掏耳朵,一臉不可置信。
老頭攤手:“令千金應(yīng)該已經(jīng)快過了嫁人的年紀(jì)吧,蘇老爺啊,就算再怎么疼愛女兒也不該誤了她的嫁期嘛……這不,眼下蘇小姐芳心暗許,怕是有了心上人了。”
蘇起旺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嘴唇囁嚅著:“這這……”
“什么這啊那啊!”老頭鄭重的搭上蘇起旺的肩膀,“相思成疾,比風(fēng)寒更可怕,你可要小心了,令千金從此纏綿病榻也說不定,老夫認(rèn)為……”
話還未說完,阿楚倏然出聲打斷:“天色晚了,我先送大夫出去吧。”
老頭半強(qiáng)迫的被帶出門。
蘇起旺依舊愣在原地,良久才恍然大悟,大步追出去,高聲叫喚:“大夫,怎么治愈相思病……”
囂張的笑聲自門外傳來:“這不是簡單的很么?最快的辦法就是讓她和那心上人成婚!”
房門吱呀一聲再度闔上。
初晴和錦夜面面相覷,二人均是凝重神色。
蘇起旺轉(zhuǎn)過身,激動道:“錦夜,你到底喜歡了哪家的公子?爹、爹可以去幫你提親……”
“老爺,小姐是女子,哪來的提親一說。”初晴按著額角,覺得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團(tuán)亂麻,愈理愈亂。
蘇起旺再度灌下一杯涼茶,豪氣萬千:“錦夜,只要你說的出來,爹就算不擇手段,也會如你的愿!”他重重放下茶盞,也顧不得大夫的告誡,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女兒床榻邊,雙眼放光的盯著她。
錦夜差點以為他又要像過去一樣來擁抱她,生怕傷勢露餡,情急之下咬牙翻了個身,這一動作之下,腿上大小口子又再度裂開,她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爹……我……”她張著嘴要解釋,腰間卻又什么東西漏了出來,就這么好死不死的順著被子間的縫隙滾了出去——
咣當(dāng),盈盈淺綠的翡翠扳指打著轉(zhuǎn),自動滾到了蘇起旺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