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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玥恒也不惱,微微一笑:“不知道昨日早朝的那批奏則嚴大人輔佐皇上批完了沒有?是否對滄州水患一事有所印象?”
嚴子湛直起身,左手摩挲著袖口,慢條斯理的道:“臣似乎沒有看到過這張折子。”
“是么?”遲玥恒垂下眼眸,聲音一下子冷了幾分:“皇帝年紀尚幼,嚴相身兼太傅一職,不該由著他鬧性子,怎可拿國家大事當兒戲,連奏折都會弄丟!”
嚴子湛冷笑一聲:“此事九王爺不必推給其他人,事情的真相是怎樣,你我心知肚明。”
遲玥恒搖了搖扇子,似是自言自語:“嚴相懷疑本王,本王爺懷疑嚴相,你說說,這該如何是好……”頓了頓,他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莫非,其實都不是我們兩個做的?”
“你如今拐彎抹角的功夫看來是更上一層樓了。”嚴子湛瞇著美眸,連尊稱都省了,直接道:“你若是懷疑那人,就該去他的府上鬧,何必浪費時間在我這兒。”
遲玥恒夸張的嘆一口氣:“內閣首輔宋正青那只老狐貍厲害的緊,本王也是想聽聽嚴相的意見。”
“我為什么要幫你?”嚴子湛按著額角,連看都懶得看對方一眼,自顧自合上眼。
“理由很簡單。”遲玥恒湊近,一本正經道:“有句話這么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我的朋友。嚴相與本王,絕對有結成同盟的必要。”
嚴子湛沉默,良久才輕笑道:“就不怕被我反咬一口么?”
遲玥恒微笑:“宋正青覬覦嚴相的地位也不該是一朝一夕了,孰輕孰重,嚴相應該分得清。”
“你錯了。”嚴子湛唇畔揚起譏諷弧度:“他覬覦的不是我的位置,他覬覦的是你遲家的天下。”
“那么嚴相你呢?”
“我?”
兩人對視而笑,誰都沒有接下話。
錦夜被拖到后院的時候,那里已經挖了好幾個深坑,先前看到的那幾個花魁扭曲著面龐,尸首橫七豎八疊在里頭,身為恐怖。
此時已是夜半時分,大雨轉為稀稀落落的水滴,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和泥土的氣息。辟歧松開手,女子的身軀就軟綿綿倒了下去,他抽出長劍,指著她的鼻尖,低聲道:“抱歉。”
一聽到這句話,錦夜自知閉氣裝死的辦法無法再繼續下去,強忍著腿上的傷痛翻身坐起,低泣道:“你能不殺我么?”手背在身后,她緊緊握著方才偷偷藏起來的花瓶碎片。
“你會說出去。”
錦夜拼命搖頭:“我不會我不會,我今夜和我爹一起在街角擺攤,下雨了就回家了,壓根沒到這條街來!”
辟歧沉吟了半晌,仍是那一句:“抱歉。”
錦夜抹了抹淚水,輕聲道:“我能再提一個要求么?”
或許因為這女子死到臨頭沒有像其余的那幾個那般歇斯底里,辟歧居然難得好心應允:“說吧。”
“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請你拖個口信給我爹,就說女兒不孝,不能再服侍他了……”語不成句,哽咽的斷斷續續,足以令聽者動容。
辟歧偏過頭,時間久得讓錦夜以為他都要放她回家了。
“好,我答應你。”他的劍重新挪了回來。
那么好吧,背水一戰。
錦夜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跳的頻率在持續加快……愈是這樣,大腦卻愈發莫名的冷靜,她甚至精心預測了幾個他的出劍招式,手在后頭悄悄比劃,考慮如何能讓他瞬間喪失行動力。
“安心……上路吧。”辟歧終于出手。
劍鋒冷冽,迎面而來。
錦夜只來得微微側過半邊身子,那異常鋒利的劍刃貼著她的手臂,滑下深可見骨的傷痕。她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勉勉強強撐著手往后退,明知于事無補,依然不肯放棄。
辟歧瞅著她盈滿復雜情緒的眼睛,猶豫了半晌。
就這么半晌,墻頭就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長長黑布纏住女子的腰,利落將其卷走。
辟歧大跨步朝前追了兩步,半途又逐漸放慢了速度。
長劍脫手,松松刺入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