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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掛著淺笑，曉曉拳頭攥得死緊，牙也緊咬著，這只狐貍竟然公然在自己面前炫耀他害她娘和害她的本事，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diǎn)！?。?

李月白看著她要噴火的雙眼，嘖嘖嘴，“這樣就受不了？怕是你也救不出你娘了……”

他這話一說，曉曉立刻就爆發(fā)了，她揚(yáng)手一揮，一道光便直劈向李月白，他側(cè)身一讓，身后的桌子立刻被劈成兩半。

她真是一點(diǎn)氣都沉不住，李月白心想，皺了下眉頭，若不是讓她吃點(diǎn)苦頭，怕是哪一天還要惹出禍端來，一次兩次她尚有機(jī)會逃脫，如是長此以往，如同河邊走路，總有濕了鞋的時(shí)候。

他避讓開曉曉，轉(zhuǎn)身就一是一指，本想給她點(diǎn)小教訓(xùn)，卻不想曉曉揮手一擋，竟然把他的指力打散。

這一下，李月白愣住了，雖然自己出手不重，但是以曉曉五百年的道行是絕對接不下自這招。就在他發(fā)怔的時(shí)候，曉曉怒火直冒，加上自己道行高了，連她原來唯一對性命的顧忌也可以拋之腦后了，她口中念了幾句，手中竟然生成一股氣流，如一柄利器一般，她揚(yáng)手一揮，直沖李月白的胸口。

他腰向后仰，氣流從他胸前劃過，把衣襟也割了開來，身后是轟隆隆的坍塌聲。李月白看著微昂著頭的曉曉，看樣子，她是真的要將自己置于死地，她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她哪里來的本事。

趁著曉曉得意之時(shí)，他突然以飛快的迅速直沖到她面前，只見白影一閃，曉曉回神時(shí)李月白已經(jīng)一指點(diǎn)在她眉心，她立刻脊椎一僵，李月白的手指輕輕一推，曉曉便一下摔倒在地上，李月白揚(yáng)起嘴角，“我說過，這在世上，可以吃掉你的，不光是我這只狐貍，那么當(dāng)然，也包括我這只狐貍……”

他一躍上了房梁，消失不見，只聽見聲音繼續(xù)傳來，“紫微星君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曉曉被他這么一點(diǎn)，這個(gè)身子全部麻了，一時(shí)間竟然動(dòng)彈不得，看樣子，她雖然道行高了也不是李月白的對手，如果硬拼她絕對是死定了。

八哥和鴨子正滿載而歸，就見曉曉坐在地上，前面是一屋狼籍。

“小雞……”鴨子咽了下口水，“就算我們不在，你也不用無聊到拆房子啊……”

八哥拍拍鴨子的肩膀，“鴨子，看來你以后要多陪著她了，還是時(shí)間長點(diǎn)，她把皇宮拆了，我們可就沒地方玩了……”

李月白從曉曉那里離開，就立刻招出塵。

“主人，有何吩咐？”塵恭敬地說。

“曉曉好像道行大增……”李月白疑惑地說，“她去仙界究竟還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情況呢？”

“難道冰凌沒和主人說起？”塵也疑惑了。

李月白輕搖了下頭，“她只說曉曉為了救她娘和上仙做了交易，說真話，讓她來做這個(gè)事太危險(xiǎn)了……”

“主人是擔(dān)心紫微星君對她不利？”

“我是擔(dān)心她急功就利……”李月白皺了下眉頭，“反倒丟了小命……”

“既然朝音已經(jīng)承認(rèn)一切，主人何不將一切告訴曉曉，也好讓她知道究竟誰才是好人！”塵有點(diǎn)為李月白報(bào)不平，那丫頭根本是笨到了極點(diǎn)！

“我是好人嗎？”李月白笑了，“我可從來不覺得……只是我告訴她，她信不信很難說，況且讓她恨著我未必就是壞事?！?

“主人是說這樣讓她對付根本不會傷害她的您，比讓她直接找仇人要來的安全？”塵跟著李月白多年，對他的心思雖不能全部猜透，但也能猜個(gè)三四分。

李月白并未點(diǎn)頭，只是笑了笑，“我原來是這么想的，因?yàn)樗吘怪挥形灏倌甑牡佬?，又沉不住氣，沖動(dòng)魯莽，可是現(xiàn)在我倒更關(guān)心她的道行是哪里來的？如果我猜的沒錯(cuò)，這丫頭恐怕是在白做工……”他說著眼中透出關(guān)切的神色，似乎在為她憂心。

“主人……”塵突然說，“我想問主人，為何要對她如此上心呢？就算羽娘和主人是舊識，也不用如此吧……而且這丫頭不僅沒腦子脾氣也不好……”

“呵呵……”李月白微笑道，“你不覺得和她這樣的小妖怪玩很有趣嗎？一想到她氣漲的臉，也算是苦中作樂了……”他笑得有幾絲無奈。

塵不再多說什么，“那主人，我去查探了。”

曉曉從李月白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雖然惱火卻也沒辦法，就好像商棋明明在就她眼前，她卻殺不得一樣。

“每次到你這里來，我都睡得特別沉……”商棋倒了一杯酒，不知為何最近他心中一直有點(diǎn)不安，自他即位后的那場水災(zāi)未平，如今邊疆又起戰(zhàn)事，連日來他就未安寢過。也總是想起先皇在位時(shí)蓉妃的事，他記得小時(shí)候就有老宮娥與他說前朝流傳下來的事，說世康朝滅時(shí)就是有雞妖作亂，引得朝綱大亂，藩王造反，最后才由他的祖上，當(dāng)時(shí)的鎮(zhèn)山王商錄推翻舊朝建立新朝。

宮娥道，妖孽出，國將亡。

所以蓉妃的事后他們幾乎把舉國的道士，術(shù)師都請來作法，確定無疑才稍稍安心。可是事過不久，先皇又離奇去世，商棋心中不安加重了，他索性把一切和蓉妃有點(diǎn)關(guān)系的人全部逐出了皇宮。

自他即位大事小事接連不斷，他心中的猜疑越來越重，難道真是妖孽出，國將亡嗎？可是他的想法卻不能與任何人說起，他是一國之君，如果連他都開始猜疑，那天下豈不大亂了？

“是嗎？”曉曉平靜地回道，“那你就天天來睡好了……”要是依她本意，肯定是要說，你就是犯賤啊，老娘我不待見你，你就非要往我這里鉆，你不是皮癢么！可是這些想法也只能在腦子里想想，若是說出來，紫微星君一會就又要教訓(xùn)她了。

“你最近脾氣好不少……”商棋笑道，雖然曉曉還是以前那副樣子，但是似乎沒那么沖了，難道真的因?yàn)槭亲隽俗约旱腻樱昧藢?，也就漸漸知道討好自己了？

曉曉如今的道行能看透他這樣凡人的小心思，尤其是他流露在臉上的心思，心里啐道，你的妃子？老娘我這是妖在大仙下，不得不諂媚啊！

不知為何，商棋覺得他與曉曉說話就可以撇開自己的一切身份，只是商棋和紀(jì)曉曉的對話，他思忖了一下說，“你覺得皇宮里有妖嗎？”

曉曉正在心中啐罵，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大吃一驚，咽了下口水，難道商棋發(fā)現(xiàn)自己是雞妖了？“你、你怎么會問這個(gè)啊？”

見她神色慌張，商棋笑了起來，“哈哈，我見你平日膽子挺大，怎么說起妖怪就害怕了？”

“難道怕妖怪也有問題嗎？”曉曉昂頭道，“難道你不怕？”

她本以為商棋會吹噓他就不怕，卻不想他卻坦言道，“我怕。”

他目光投向窗外，花園里漆黑一片，如今已入冬，風(fēng)吹過花草樹木再吹進(jìn)屋里，珠簾也輕晃了起來，曉曉起身去關(guān)上窗戶，商棋的眼神里包含了許多思緒，隨著曉曉把窗戶關(guān)上，他才收回目光，“以后這皇宮里各處都要掌上燈才是……”

曉曉從宮女那里聽得一句話，也不管說起來是否合適，就直接道，“你又沒做虧心事，還怕鬼敲門不成？”

商棋道，“你可聽說過，妖孽出，國將亡……”

“恩？”曉曉一愣，難道他察覺出了什么？也感覺到永定王朝要滅亡了嗎？就因?yàn)槟蔷洹把醭觯瑖鴮⑼觥保坎贿^聽起來似乎確實(shí)很有道理。

“罷了……”商棋說，“一切都是命數(shù)，只是苦了百姓，又將受亂世之苦……”他說著放下酒盞，“我想起還有些事未處理完，就不在這里住了?！?

曉曉有點(diǎn)失神，看著商棋的轉(zhuǎn)身的背影，突然覺得，原來每個(gè)人都活得如此疲憊，人，妖，鬼，仙，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