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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曉曉喚了一聲,她突然很想對娘說,如果娘能無喜無悲就好了,哪里要受這樣的罪呢,可是話到嘴邊說又說不出,不知為何,她覺得娘的淺笑里是真的帶著歡喜,帶著快樂,仿佛在回憶她漫長生命中最快樂的瞬間。
“你的鈴鐺還帶著嗎?”羽娘突然問。
曉曉點點頭,拿出鈴鐺,羽娘道,“時間差不多了,娘最后要告訴你的是就是,這乾坤鈴。娘的道行有一千七百年,全部封印在著乾坤鈴中,如今娘也根本不需要這些道行了,倒不如給你……”
“給我?”曉曉睜大了眼睛,“這也是可以給的嗎?”
“當然。”羽娘笑道,“你把鈴鐺拿好,你跟著娘念咒語就好了。”
曉曉突然想到了什么,“娘,是不是念了這咒語就可以拿出乾坤鈴里道行,那人就沒有道行了?”她突然想起那串二十七個的鈴鐺。
“可是別人的咒語你怎么能知道呢?”羽娘說,“就好比是娘的咒語一樣,怎么會給別人知道。別亂想了,快跟著娘念……”
等冰凌回來的時候,曉曉已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煥然一新,每一條經絡都無比順暢,她低頭一看,那串鈴鐺竟然平白多了五顆,“娘,好奇怪啊!”
“恩,法術和咒語都要自己記牢。”羽娘的聲音有點發虛,曉曉并未在意,而是在激動自己的變化,如今她有二千二百年的道行,搞死那只狐貍簡也不是太難了!
羽娘的鼻頭發酸,眼睛里也有點淚光,也許是因為要分離了,“曉曉,你先跟著姨娘離開吧。”
“那娘你要堅持著,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曉曉認真地說,她只要找機會殺了太子,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冰凌領著曉曉從林子的另一條路離開,曉曉回頭張望了幾眼,她娘依舊坐在那里,她們又行了幾步,身后煙霧彌漫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坐在那里的羽娘緊抿著嘴再也憋不住噴出一口血,身子向一邊歪倒下去,血色立刻從白絹里滲出,雪白的絹布全部染成了紅色……
韓逸之決定使用“鬼歃”的時候是在曉曉回來的前夜,自從被紫微星君拒絕以后,韓逸之整個人都恍然若失,一個是現在的主人,一個是過去的少主,而他只是一個依靠主人得以出現在人間的幽魂,他突然發現自己此時比五百年還要無力。
那天入夜,過了子時,韓逸之從自己屋里走出來,那夜月光黯淡,天空并不爽朗,似乎明日會是一個陰沉的日子,他伸手從懷里摸出一把短匕首,他把刀出鞘,匕首的鞘與柄做工精致,像是宮內之物,刀刃似乎長久未見血,看上去并不光亮,他撩起左手的長衣袖,伸出前臂,他右手執刀,并不鋒利的刀刃重重地割在他前臂背上,拉出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傷口處卻流出了銀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仿佛是水滴落入火辣的油鍋中一般,“茲——”地一聲消失不見,地面上騰起黑煙,一只黑色的小鬼從地面冒了出半截身子,面目猙獰,它張開嘴,牙齒上也沾著血腥,聲音嘶啞,“你要用鬼歃嗎?”
鬼歃,是冥界特有的一種儀式,人雖然死了,但尚且有魂魄落入冥界,況且魂魄還有轉世投胎的機會,鬼歃便是魂魄拿自己身上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與冥王進行交易,以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但是鬼歃并能換來任何東西,有小鬼會來為冥王衡量交易是否劃算,也就是說,鬼的價值決定了他可以換取什么樣的事。
“是的。”韓逸之清楚過高的要求說了也是白說,于是想了想道,“我想去仙界救一人……”
小鬼哼笑一聲,“你拿什么換啊?”
“只留此身一年冥壽。”他堅定地說,只要他能留存到明年春天,一切就足夠了。
“哼……”小鬼冷笑道,“你的冥壽不過就幾十年了,到時候你投胎轉世了,還不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