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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現實中的狗血
我見到的張頤佳,與在翟知今家相冊里見到的,有很大差別。
那時的張頤佳,臉型圓潤,神采飛揚,整個人明艷照人。如今她削瘦了不少,眼睛里也少了昔日的神采。可能因為近日的忙碌,沒有休息好,還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饒是如此,她依然是楚楚動人的。
見到她,打過招呼,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我此次前來,不過是希望她知道有我這么一號人物存在而已。
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不停地聊著貸款和生意上的事兒,彰顯著“大公無私”四個字的含義。我一個人專注地吃著飯,自娛自樂。
飯畢,翟知今去刷卡結帳,剩下我跟她單獨相處。我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好用筷子挑揀剩菜,倒是她先開了口:
“其實這次,我本來是不想麻煩翟知今的。”
我抬頭看她。
她接著道:“是一個我們的本科同學,知道了我的事,又不知怎么跟他聊起來,結果被他知道了。不過也幸虧是這樣,否則我真不知道會怎么樣。他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微微一笑:“幫了忙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跟翟知今打聽:“聽你們剛才說的,貸款快下來了?”
“嗯。”
我呼了一口氣,笑道:“那你跟她之間就告一段落了?”
他笑道:“你措辭怎么這么怪啊。她廠子在深圳,可能下周就回去了。”
“她剛跟我說,你這次幫了她很大的忙。”
“算是吧。”
我故意做思索狀:“那她該怎么來報答你的這份恩情呢?以身相許?”
翟知今笑了。
我冷笑:“看把你美的。”
“你不用胡思亂想,她不是這種人。”
我本來還想再說,但終于忍住了。不行不行,跟他一起才多久啊,就一副怨婦形象。以后還怎么混啊。
這個周末,我跟小皮一起去了香港。
和我們本科同宿舍的孫小藝今年港大碩士畢業,過陣子就要去美國找男朋友結婚了。趁著她生日,我們決定在她出國前最后聚一次。
過了關,坐上開往市區的地鐵,我和小皮開始八卦孫小藝和她男朋友的前塵往事。
這倆人大三就認識了。小藝很寶貝她這個男朋友,寶貝到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們。我們將八卦門掘地三尺搜資料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也只打聽到他姓楊,名字里有個“亮”字,便以“光明左使”呼之。
他們倆習性相近,都是有些喜歡瘋的。我到現在還記得有次三更半夜的,這對伉儷興致來了,拉上我們宿舍另外幾個女生一起去籃球場打球,一打就是半宿,我們知道他們是蜜月期,也不愿掃了興,便一邊打哈欠一邊陪著他們瘋。
可惜好景不長,畢業后光明左使收到美利堅合眾國的offer,小藝卻暫時沒有出國打算,兩人相當理智相當平靜地分了手。
小藝性格開朗,笑容甜美,很招男士喜愛,分手后也談了一兩場戀愛,但總是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便戛然而止。于是我們便看出來,她對光明左使仍是念念不忘的。
“這倆人是不是一直有聯系啊?”我問。
“那當然。要不怎么會突然說結婚。左使對小藝說,這么些年來,尋尋覓覓,兜兜轉轉,最后還是發現,她是他的最愛。所以……嘿嘿嘿……”
“咱們在哪個站下?”
“旺角,我要買手機。”
“你的手機又沒壞,干嘛買新的?”
“鈴聲太小。而且用了都兩三年了,審美疲勞。你那5300不打算換換?”
“換什么?街機,沒什么偷搶的價值,安全啊。而且我們家家訓有云——舊的不去,新的不許來。”
我們從旺角地鐵口出站。小藝已經在等我們了。
“悟空!”我高興地叫她。我幫朋友起綽號也就這水平,姓賴的叫小皮,姓孫的叫悟空。
小藝笑瞇瞇地回敬我:“二師弟!”
她的笑容依然甜美,只是眼角的笑紋比從前深了些。
小皮笑我:“自取其辱。”
我滿不在乎:“當二師弟有什么不好,現在二師弟的肉比師傅的還值錢呢。”
我們逛完街買好手機,找了間意粉店解決午餐,小皮一邊吃,一邊拿出相機狂拍。
小藝搶過她的相機,翻看里面她兒子的照片,連聲地贊可愛,又賊眉賊眼地問我:“二師弟,聽說你釣到一只金龜?”
我哼道:“不是咱釣的金龜,是金龜主動沖進咱的包圍圈。”
“有相片嗎?”
我掏出手機選了張拍得最帥的給她看,她果然喜道:“不錯啊!”
我洋洋得意。
“可惜,還是比不上我們家左使啊……”
吃完飯,我們奔赴小藝的府邸,那里是我們今晚的安身之所。
當我們來到她房間門口,卻發現地上坐著一個男人。
小藝“啊”的一聲驚叫:“你怎么來了?”
那男人笑著站起來,我這才發現,他就是光明左使。幾年不見,出落得更有男人味了。
我們進屋坐下,左使笑著從一個黑色袋子里取出一個綁著白色緞帶的藍色紙盒遞給小藝:“生日快樂。”
小皮在我耳邊低聲道:“那是Tiffany的盒子。”
我看過奧黛麗?赫本的《BreakfastatTiffany's》,故而知道這個牌子,便低聲問她:“你怎么知道?”
“我當年想買他們家的結婚戒指的,可惜太貴,買不起。”
小藝打開盒子,看到里面閃閃發光的鉆戒,一時怔怔的。
我和小皮對視一眼,小皮便也從行李里拿出我跟她合買的禮物遞到小藝手里:“我們的禮物跟左使的比就差遠了。”
小藝拆開包裝,見是一幅十字繡,繡的是一對卡通版中國古代新人。
左使笑道:“很cute。”
小皮道:“順便也做你們的結婚禮物了。”
小藝叫道:“想賴掉紅包?沒門!到時候我把帳號發給你你轉帳給我。”
我向左使笑道:“你有這樣一位夫人,發家致富指日可待。”
晚上吃罷晚飯,小藝跟左使說要他去外面住,被我們堅決制止,說人家左使為了給你一個驚喜不遠萬里從美國飛到香港,你還要趕人家出去住簡直是沒有人性。
跟小藝伉儷告別后,我跟小皮商量,既然該買的都買了,臨時找地方住也不容易,趁著時間還早,干脆回廣州。
風風火火地過了關到了深圳,坐上火車,小皮掏出手機給家里打電話。
我無奈地聽她逗她兒子:“……乖不乖啊?……想媽媽了沒有?……”如此五六分鐘。
等她終于講完電話,我取笑她:“盡管是大學老師,跟兒子說起話來,也一樣那么弱智。”
她美滋滋地道:“這種天倫之樂,你以后會明白的。你不給你們家翟知今打個電話?”
“不打,向左使學習,給他個驚喜。”
小皮笑道:“你小心,通常奸情都是這么被撞破的。”
我心里一緊,嘴上卻笑道:“原來你提前打電話回家,是不希望撞破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