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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晉裝作驚疑不已的望著兩人,卻見他們兩個突然跪地哭號道,“小主子,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總算找到你了。”
總算寧云晉定力十足,沒將嘴里喊著的茶噴出去,若不是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們,看這兩人雙眼含淚,激動得發抖的樣子,還真當他們會是自己遺失在外的下屬呢!
不過他也算配合,立刻狐疑地道,“你們是誰,我可不認識你們!不要以為我現在不記事,就可以蒙我?!?
只見那陳德先磕了個頭,這才眼中含淚道,“小主子,你確實不認識老仆!但是老仆為了尋找你的下落花費了十多年的時間,如今實在再看不下去皇上為了隱瞞真相掩飾您的存在了?!?
“皇上?真相?什么真相?”寧云晉一臉懷疑地望著他,“皇上待微臣甚為優待,你可不要胡說!”
陳德激動地道,“那是因為皇帝虧欠于你!他讓您堂堂一個嫡長子變成大臣之子,還百般掩飾您的存在,老仆實在不忍心呀!”
“你在亂說些什么!說這種渾話可是要掉腦袋的!”寧云晉雙手一握拳,雙眼猛地瞪圓,激動得站了起來。不過他心里卻也忍不住犯嘀咕,父親當年的布置實在足夠隱蔽了,知道的人實在少,難不成是有人跟自己一樣穿越了!?
那陳德見他雖然激動,卻沒有叫人,頓時心中一定,連忙道,“小主子且聽我們細細道來!等老仆與楊昌將這些年的事說完,你也就知道了?!?
寧云晉捏成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突然端起桌上的茶牛飲了一口,將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狠狠地道,“好!我到要聽聽看你們能胡言亂語些什么出來!”
他這明明慌亂卻又忍不住想要探知的表情實在演得太像了,陳德的小眼睛里閃過一抹狡詐,連忙扯著楊昌開始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起“事實”。
在陳德嘴里,他的老妻原本是當年元皇后左師靜嫻的奶嬤嬤,在靜嫻由于難產血崩離世以后才離開皇宮。但是他的老妻當年是在產房見過雙生子的,據說靜嫻臨終前聽太醫說大皇子身體不好就十分憂心,曾經留下遺言,若是朝政局勢緊張,皇帝可能會舍棄一子拉攏左師家來保全皇位。
皇帝的決定對他自己,對左師家自然都很好,很可能左師家也就會順水推舟了。但是靜嫻畢竟是拼著命生下的這兩個孩子,哪個都舍不得,因此她托付奶嬤嬤一定要幫她照顧好兩個孩子。她更是推斷,皇上畢竟虎毒不食子,多半只是將孩子送走。
陳德說他的老妻在聽說大皇子滿月前就夭折了,當時就心中生疑。他們兩夫婦在左師家畢竟也是有點體面,即使退下來也還是在左師府伺候。有一次陳德聽太老爺左師衡與左師平林談話,說寧家二子可能就是大皇子,頓時便留心了起來,一直在暗地里打聽關于寧云晉的消息。
光只聽著陳德的話,寧云晉確實是半信半疑了,畢竟在他出生前的事情倒還真不清楚,但是等到陳德拉著楊昌作證的時候,繼續瞎掰下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兩人是騙子了。
原來陳德居然說老妻去世之后,他也一直在暗地里關注著這事,可是由于一直沒有證據,只能隱忍不發,后來見寧云晉在寧家也生活得不錯,皇帝對他也格外優待,便沒有再繼續追查下去??墒钱斎ツ昴侵{言升起的時候,陳德在一次偶爾機會下遇到瘋瘋癲癲在街上乞討的楊昌,這才知道了當年的事情。
據說楊昌原本是乾清宮的小太監,在寧云晉被送出宮的那晚和另外三個同伴都是當值的。那一晚他們親眼看到寧大人空手進入皇上寢宮,然后背著一個包裹出來,而且那包裹里還隱約傳來嬰兒的哭聲。
當時他們并沒有想太多,可那晚之后他和他的同伴無一不是被挑錯被貶,接著被分到那些狠毒的大太監手底下整死,整瘋,他只好靠著裝瘋詐死逃過一劫,可是因為沒有戶籍,只能在街上乞討,要不是遇到好心的陳叔早就沒命了。
楊昌的話和謠言兩相印證,陳德便拼出了事情的真相,忍不住秘密地約寧云晉說出了事實,讓他自己判斷,沒想到在告知寧云晉真相沒過不久,他就被皇帝趕出了京城,等到回來之后更是不記得這些年的事情。
見那兩人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無比心酸的樣子,寧云晉愣了,端著一個茶杯神情無比復雜。要不是他確定自己沒有失憶,而且記得很清楚當年自己被帶出去的細節,猛地聽到這么一番說辭,還真是忍不住要相信這兩個話。
他只是面上一副懷疑、猶豫,半信半疑的表情,陳德卻以為寧云晉心中有了想法,連忙哭著道,“小主子,皇上對您確實不公??!就算太子是您的親弟弟,可是他這么待您,甚至抹去您的記憶,實在太過殘忍了!同樣都是他的孩子,皇上對您太過分了!”
寧云晉望著他倒是生起幾分興趣,究竟這背后的人是誰,讓自己相信自己就是大皇子又有什么目的。不過就這么輕易入甕,那可就不太符合自己少年多智的形象,畢竟自己只是失憶又不是變傻了。
他運功將臉上的血色逼走,弄出臉色蒼白的樣子,一把推開兩人,雙眼充血地吼道,“你們胡說。我是寧家二公子!才不是那……不,我不相信,父親、皇上他們待我甚好,他們不會騙我的?!?
陳德一把抓著寧云晉,哭道,“老奴知道小主子一時不能接受,可是我們說的都是事實啊!我們兩個只是不忍心看您被最親近的人蒙騙而已?!?
寧云晉突然神色一滯,狐疑望著兩人,表情嚴肅,“哼,差點上了你們兩個的當。這迎賓樓哪里是你們兩個奴才能定得到廂房的,你們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想要離間我與皇上,與父親的關系!”
楊昌到底演技差一點,神色閃過一抹慌張。
陳德卻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點頭道,“小主子果然聰慧,自年初知道您的遭遇之后,老仆想到靜嫻小姐當年的托孤就忍不住傷心,為了能奪回您應得的榮耀便另投靠了主子,他說愿意幫忙讓主子再次回到皇室?!?
“你們是在說笑吧!這樣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寧云晉神色不定地望著他,突然一把甩開陳德,不顧形象地怒吼道,“滾,我就知道你們是被指使而來的。沒有皇上謀害我的真憑實據,我憑什么相信你們”
陳德連忙道,“若是老奴能提供出證據呢!”
“哼,那時候再說。我再也不要聽你們的胡言亂語了。”寧云晉神色不定地瞥了他一眼,大步走道門邊,他一邊打開門鎖,一邊猶豫著回頭道,“既然你那主子那么神通廣大,想必也不會聯系不到我?!?
見他毫不猶豫地走出大門,楊昌忍不住拉了拉陳德的袖子。
寧云晉雖然果斷地離開了那房間,卻見全部功力運到耳朵上,就在他快要走到二樓樓梯旁時,這才聽到楊昌小聲道,“陳叔,你說他是真不記事了嗎?不是說他現在只有五六歲小孩的記憶,怎么還這么不容易上當?”
“放心吧,他已經心動了。果然是聰明人呢!”只聽那陳德悄聲道,“據說這小子自小就聰慧過人,要是他這么容易上當,那我們才要擔心?;实圻@短時間對他忽冷忽熱的,只怕他心里也犯疑,如今知道皇帝的不公之處,難保他不會心中有什么想法。”
聽到樓梯間里傳來旁人的腳步聲,寧云晉立刻神色一變,換成一副強忍著茫然和驚疑的表情,心事重重,腳步有些飄忽的離開了迎賓樓。
第168章
上了馬車寧云晉就將今天的事放在腦后了,實在是這兩個人的槽點太多,他都不好意思挑刺,因此對這幕后之人也提不起什么興趣來。
先不說居然選在迎賓樓這樣的地方談這種事,光是空口白牙一張嘴就想要自己相信他們杜撰出來的身世,也太侮辱自己的智商了吧,
不過寧云晉再想深入一點,卻又想得更多了。他早就懷疑迎賓樓是某個有權有勢的人弄出來收集情報的,最開始他懷疑過會不會是文禛,但是轉念一想,迎賓樓這么招搖的目標實在不像是文禛的作風,那兩個人既然敢選在這里,會不會與迎賓樓的人同出一脈呢,,
寧云晉忍不住猜想那兩人接下來的動作,如果他們急不可耐地立刻拿著證據找上門,那可能就是被人當槍使的,這僅僅只是短期的計劃,因為他們知道瞞不了多久,行事要速度。要是他們隔一段時間,等到自己調查之后才拿著證據找上來,那時候自己就該擔心了。
想通了以后,一回到住處寧云晉便找來葉海,讓他拿上銀子找幾個靠得住的人,去悄悄打聽自己遇襲那段時間以及自己是大皇子那謠言的消息,要隱蔽又裝成只是好奇的樣子。
葉海接了任務,表情古怪地去辦事了。
與寧云晉這個朝廷的邊緣人士不同,文禛一到熱河就開始忙碌起來。先是被請著參觀園子,又要接見當地的官員,忙得不可開交,好在熱河的天氣確實比京里涼爽不少,即使不用冰盆也不會覺得炎熱。
饒是這樣,當文禛好不容易偷閑片刻,情不自禁繞到寧云晉和鴻昕住的院子,看到兩人那愜意的小模樣,也忍不住氣悶。
實在是人比人氣死人!
時值傍晚時分,日頭已經半落,寧云晉與鴻昕一人一張貴妃椅并排躺在院子里,腳底燃著香爐,又叫了兩個宮人為他們打扇,更有嬌媚的宮女將剝好的水果放到他們嘴里。
在他們一側的小桌子上還擺放著冰鎮后的酸梅湯,看著杯壁上的絲絲涼氣就覺得消暑,更有三四名樂師抱著琵琶在唱著小調,整個小院里一派舒服愜意。
只見鴻昕半瞇著眼睛,嘴里跟著哼,右手打著拍子。正巧遇上曲調變得悠然,他先是停了動作,感嘆了一聲,“還好老五、老六出去逛園子,要不咱們也安靜不了這么久。”
他這感嘆沒收到回應,這才睜開眼睛望像寧云晉,“清揚,你不會是睡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