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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敬賢看他的表情實在不像是裝的,只能猜想小二對皇上到底還是有些記憶的。
就在他們兩個一問一答的時候,院門口的一個侍衛裝扮的人突然轉身離開。若是兩人這時候回頭忘一眼,便可以看到,那人熟悉的相貌,正是剛剛一直提在嘴里的皇帝。
兩人黏糊著說了一會話,寧敬賢這才起身回房去更衣。到了申末便有人來請他們,兩人跟著來人到了一處偏廳便看到張若術正坐在椅子對他們擠眉弄眼,他的徒弟沈小成背著個藥箱,正愁眉苦臉的站在他的身后。
很快文禛也進了廳中,李德明指揮著小太監給五人一一上了茶,就識趣的退出了房間,守在門口。
張若術捋著胡子,眨巴著眼睛望向文禛,“不知皇帝考慮得如何了?”
文禛眼神凌厲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這天下是祖宗先輩辛苦打下來的,朕不可能就憑你一句話便放棄。”
廳中的四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寧云晉的臉色甚至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在低下頭的時候微微自嘲的彎了下嘴角。
就在這時候,文禛卻將視線望向了寧云晉,表情便得柔和了起來。當他再次望向張若術的時候,問道,“只是朕也有一個疑問,不知道張老可否解惑!?”
第162章
文禛的問話讓張若術來了興致,只見他雙眼一亮,忙不迭地問,“皇上請講。”
“不知道張老給出的這個選擇,是想要讓朕用皇位來跟你換,還是只想讓朕不做這個皇帝。”文禛望著張若術問道。
張若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自然是后者。”
他這個回答讓文禛明顯松了口氣,“只要能將人治好,要朕退位不是不行。但是太子現在年歲太小,如今又是戰后,朝中百事待興,朕不可能就這么唐突的退位,三年,不,最多兩年朕就可以宣布禪位。只是希望張老能先出手……”
文禛這個回答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讓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張若術更是不等他說完就連連跳腳,“你這個人,你這個皇帝實在糊涂,哪有這樣做事的……”
“我也這樣覺得。皇上只怕是被魘著了吧!”寧云晉挑眉道,突然身形換位到文禛身邊,出手如電的將他點倒。袖袍翻飛一氣呵成地將文禛摔到在椅子上,“張老還是先幫他看看腦袋!”
“哈哈哈哈哈!”看著一臉錯愕地文禛,張若術發出了幸災樂禍地爆笑。
“寧云晉,你干什么!我是在為你好,你知不知道。”文禛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能瞪著眼睛望著寧云晉。
“真是謝謝你啊!皇上。”寧云晉翻了個白眼,“但是你問過我的感受沒有,只不過十年的記憶而已,我才不在意呢!要是真讓你答應了那么荒謬的條件,日后被人知道了我脊梁骨都會被人戳斷。”
見文禛還想說話,寧云晉干脆將他的啞穴都給點上了,讓文禛只能干瞪眼。
張若術樂得忍不住拍著寧云晉的背,笑不迭地道,“好小子,老夫喜歡你這性格,要不要跟著我學個幾招?當官有個屁用,項戴再花哨,分分鐘就被人給擼掉了。”
寧云晉對他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我可不像你,一張嘴吃飽全家飽。這拖家帶口的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比較安全。”他對著文禛抬了下眉頭,“還不快去給皇上好好治病。”
張若術哈哈一笑,掏出一個瓷瓶在文禛鼻端讓他嗅了嗅。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文禛便昏睡了過去。他這才對寧云晉道,“把他穴位解開,要不老夫可不好施針。”
在寧云晉給文禛解穴的時候,張若術已經從沈小成手中接過藥箱,箱子里面是一套針和幾個小巧精致的瓷瓶,看上去就是為了文禛而來的。
到這個時候若是還看不出來張若術根本沒有幫寧云晉治療的心思,那寧敬賢就算是白活了。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張老,請問小兒這病是不好治,還是無法根治?”
張若術對著寧云晉擠眉弄眼搖晃了一下腦袋,接著才捋著胡須道,“不可說,不可說。和腦袋有關的毛病都是麻煩,老夫寧愿花點血本幫著皇帝恢復功力。”
寧云晉毫不客氣地道,“你擔心什么,用了多少藥,花了多少心力都別客氣,盡管記在賬上!”
張若術好奇地問,“你掏銀子?”
寧云晉條件反射地一捂腰包,“不是有皇上在么,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等他治好病了難道還會少你診費。”
“好小子,好小子!”張若術笑得直拍大腿,越看這古靈精怪地小子越覺得有意思。他邊做著施針前的準備,邊笑道,“老夫真覺得和你投緣,要不要考慮給我當個關門弟子?”
寧云晉連忙搖頭,站到寧敬賢身邊,習慣性的抓著他的手。
張若術見勸不動他,只得指使著沈小成給他幫忙。寧家父子先是在他的指揮下幫忙除去了文禛的外衣,然后他從一個瓷瓶中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就要往文禛嘴里送。
寧敬賢一把將那藥丸搶了過來,謹慎地道,“不行,皇上用藥必須先試過才行。”
張若術頓時急得跳腳,“那怎么行,我這藥可是珍貴至極,花了五年功夫好不容易才籌齊的藥材,一共也才剩下三顆而已。”
不過張若術說得再珍貴,寧敬賢在這一方面卻不肯讓步。畢竟他深知小二剛剛的舉動即使是為了皇上好,卻已經違背了皇帝,要是還讓人胡亂給皇上喂藥,那可就是大不敬。
沈小成見兩人僵持不下,寧云晉卻只是站在一旁看熱鬧,只得站出來打圓場,“要不還是先讓皇帝醒來吧!這樣重要的事情不讓皇上知曉,總是有不妥。”
張若術點了點頭,“就怕皇帝醒來了不肯配合。”邊說他瞥了寧云晉一眼,“這皇帝可是死心塌地的只向著這個小子。”
沈小成哄著他道,“咱們不是有軟筋散么,用那個也行。”
他哄張若術倒是有一套,怪老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先接著文禛的迷藥,換成軟筋散。
從昏迷中醒來,文禛的視線便一直緊盯在寧云晉身上。那樣犀利到如同刀鋒般的視線,讓寧云晉忍不住朝著寧敬賢身邊縮了縮。
寧敬賢恭恭敬敬地先將需要服藥施針的事情說了一遍,按照慣例,皇帝用藥都必須先上藥方由眾太醫過目商討,服用的藥也需要由人先試過才行,可是文禛卻好像根本沒關心一樣,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嗯,知道了。”
這樣的態度即使以寧敬賢對文禛的了解也沒辦法分辨,到底是允了還是另有安排。看張若術這態度,藥方是肯定沒有的,準備直接施針,唯一要擔心的只有那藥丸,與其再招呼人來試藥弄得興師動眾,還不如速戰速決。
寧敬賢心底更擔心的還有皇上對小二的那種偏執,一邊是失憶,一邊是內傷,一邊是皇位,一邊是金銀,正常人都知道會如何選擇,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皇上居然選擇了小二。等到皇上恢復自由,萬一還是要堅持,那豈不是節外生枝。
想了想,他便雙手抱拳道,“皇上,這藥丸便先由微臣一試,若是沒有問題,再請皇上服藥。”
他剛準備將搶過來的藥丸放入嘴里,一雙白玉般的手快如閃電般將那藥丸奪了過來,在寧敬賢錯愕的瞪視下干脆利落地將那藥丸咽了下去。
“小二你……”
寧云晉對他嘻嘻一笑,“父親有事,兒子服其勞。”感覺到四道凌厲的目光——文禛與寧敬賢的——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仿佛毫無察覺一般閉目養神。
文禛擰著眉頭,視線掃向寧敬賢,“把他手腕遞過來,朕要親自探探他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