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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買到的功名雖然補個實缺很難,可是卻有一個最實用的用處,就是能免稅。有了這個光環籠罩,自己家的田地能省下巨額的稅錢,更能有被苛捐雜稅剝削得受不了的農戶帶田投奔,不少有功名的地主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兼并了更多的土地。
這兩條路徑,一是地方鄉紳提高自己地位最便捷的方法,二是生財之路。如今傳出來寧云晉意圖對這下手,引發的動靜可謂一石驚起千層浪。
如今就連寧敬賢上衙門遇到同僚都要被譏諷幾句,更別說寧云晉的處境了。
偏偏那些泄露出來的內容又是折子上有的句子,這樣一來簡直是讓寧云晉百口莫辯,卻又沒辦法將留中折子的內容公布出來,頓時讓他苦逼得不行。
眼瞅著馬上就到了寧云晉生日,往年這個時候府里肯定是要熱鬧一番的,可是穆彤兒即使身在內宅也感受到這種緊張的氣氛,只得有些猶豫的去請示老太太。
“辦,為什么不辦!若是夾起尾巴過日子,還當咱們寧家怕了那些人不成。”老太太眉頭一豎,拍板道,“小二只不過是遞個折子而已,哪里就得罪他們了。這次咱們不但要大辦,還要宴請,老身到要看看這種時候誰才是真心人?!?
您老人家也說得太輕巧了,這哪只是一個折子的事情!
穆彤兒聽說外頭都快將小二傳成天授朝的王荊公了,還在紛紛慶幸皇上并沒被他蠱惑。就算她讀書不多,也知道王荊公是因為變法得罪了大地主們的利益,最后郁郁而終,這樣的比喻可不是什么好話。
不過既然老太太已經打定了主意,她也不好多說,索性操辦得更加認真,只盼著能為府中增添一點喜氣,緩解一下如今緊張的氣氛。
第88章
寧云晉再次看了一次下個月的值班表,確定無誤后準備交去備檔。考慮到明天府里要給自己過生日,他便給自己排了個晚班,這樣就不用特別請假,還可以避開最近來自同僚們的那些煩人視線。
翰林院本來就是個結構比較簡單的地方,一般是常設兩個掌院學士,之下便是侍讀學士和侍將學士各兩人。因此在寧云晉升職之后,與寧云晉平級的人一共只有三個而已,頓時輕松起來。
寧云晉手下一共有五個人,兩個在旗,三個為漢人,年齡都比他大,是前幾科的一甲前三出生,因此看著這個新上司原本就覺得很尷尬,等到奏折引起的風波爆發之后,都有點躲著他的趨勢。
對于他們的態度,寧云晉渾不在意,在這個十多歲就是一代人的時代,他們中有人都可以當自己爺爺了,若是毫無芥蒂,親熱的貼上來,自己反倒要懷疑他們的人品了。
鑒于官場上三節兩壽的送禮名目,寧云晉倒是不厚道的等著看他們幾個要怎么辦。
是夜,寧云晉一個人待在值班房里閉目養神,給父親做的禮物已經基本完成,晚上倒是有些無聊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突然讓他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正好看到李德明側著身子撩開簾子。
文禛走進房間,態度十分隨意,“還沒睡覺吧?”
寧云晉趕緊起身行禮,嘴貧道,“隨時等待皇上您的召喚呢!”
文禛的眼神暗了一下微瞇著眼睛望著他,徑直坐在炕邊,“見你這里燈還亮著,朕便過來找你說說話。”
“天這么冷何勞皇上走這一趟?!睂幵茣x有些驚訝,自己這些值班的人不就是為了這位服務的么,直接讓人傳自己過去便是。
“朕說的話你總說當耳邊風,去年才剛損了元氣,今年又為你父親耗費心力做生辰禮物……”文禛搖了搖頭嘆氣道。
寧云晉不敢出聲,只能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著文禛嘿嘿一笑,畢竟他也是為了自己好。
文禛拿他實在沒辦法,又是已經做了的事情,不好再多說,他扭頭對李德明道,“將東西拿過來。”
李德明應了一聲,轉身從門外的小太監那里接過一個托盤,親手端到文禛身前。
寧云晉看著那托盤上十分眼熟的一個長條形匣子,心中不禁有了一種不靠譜的猜測。
只見文禛拿過那個匣子,放在炕桌上,有些不舍地摸了一下,接著直接推到了寧云晉面前。
“再過兩個時辰就是你的生辰,這個大生日過了你虛歲十五,是成丁的年齡了。如今你已經開始當差,朕也不好再直接給你賞賜,便將這玉簫送給你吧!”
“這……這怎么使得……”寧云晉驚得只差沒跳起來,“這是皇上的心愛之物,怎么好賜給微臣……”
他受寵若驚的表情讓文禛微微翹起了嘴角,笑道,“有什么不可以,近些年這蕭你也沒少用過?!?
“那怎么一樣……”寧云晉吶吶地道,要知道這東西文禛上輩子可是從來沒離身過,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來歷,但是自己拿著可是太打眼了。
“不要想太多,朕讓你拿著你就拿!”文禛表情一肅,寧云晉立刻支支吾吾不敢吭聲了。
最近已經有些摸清文禛心思的李德明大總管見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任憑哪個大臣突然收到皇帝這么一份大禮都會多想吧?。炕噬夏@司馬昭之心實在是……嘖嘖!
文禛見寧云晉雙手捧住匣子謝恩,這才和顏悅色起來,“你那折子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反倒讓朕不知道該怎么辦,朕需要時間與閣老們相議,這些日子給你惹麻煩了吧!”
“也還好啦,微臣并不沒將那些放在心上。”想起同僚們的白眼與冷嘲熱諷,寧云晉雖然心里有些苦逼卻還真是不怎么在意。
要知道侍讀學士這樣清貴又能經常出入御前的缺,歷史上文采那么出眾的紀曉嵐都是四十幾歲才爬到,以自己不到弱冠之年就爬上這樣的位置,即使沒有奏折的事情在官場上也容易被人嫉恨。
“朕就知道你是個心寬的!”要不然也不會直到現在還沒發現那兩個“好友”對他的心思,文禛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
他語重心長地道,“這次的事朕原本想著幫你解圍,但是后來想想這對你未曾不是一件好事。官場上人情世故都是文章,并不是夸著你、捧著你、近著你的就是好人,你便趁此機會好好琢磨琢磨,等到朕與閣老們議完之后便能幫你正名了?!?
“多謝皇上對微臣的一片關愛之心。爺爺與父親也曾這樣教誨過微臣?!睂幵茣x答道,望著桌上的匣子眼神卻十分復雜。
雖然知道近年來文禛一直對自己很好,但是寧云晉還真沒想到他已經為自己考慮到這樣的地步,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他忍不住狠狠地想,你說這人怎么這么犯賤吶,自己明明都決定不再念著從他身上得到親情了,將他只當個路人級別的頂頭上司對待了,為什么這人卻偏偏喜歡往自己身邊湊,還想方設法的對自己好……
“多像你爺爺學學為人處世。”文禛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暗罵,猶自笑道,“若不是你仿佛生而知之一般擁有治世之能,以你祭天者的資質著實應該好好修煉才對?!?
他的笑容在這番話說完之后變得黯淡了一些,如果不是這小子才華出眾,又已經踏入了朝堂,自己又何須如此為難……
提起修煉的事情,寧云晉就郁悶,自前兩年開始他就隱約有突破的預兆,可是直到現在還卡在第二層巔峰,那種只差臨門一腳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憋屈到吐血。
他苦笑道,“皇上您也知道成為大宗師有多難,雖說微臣擁有祭天者的能力已經比常人有更大的優勢,但誰知道微臣什么時候才能成為大宗師呢???”
文禛倒是明白寧云晉的想法,現在族里有記載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大宗師,也是年近三十歲才晉升的。成為大宗師不但需要天賦,更需要機遇,并不是閉門造車就能達到的,因此一般而言成為大宗師的年齡都在花甲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