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刻兩兄弟的思維居然同步了,寧云晉心中也怒罵著,這幫人前有模有樣架子端得高高的文人騷客,喝多了之后真是禽獸不如。
他們這一次來了二十多個人,喝酒的地方是什剎海邊的一處的亭子,抬眼便能看到雪花洋洋灑灑地落在已經微微結冰的湖面上。
由于人多,他們占據的是最大一處亭子,抬眼就能看到銀裝素裹的垂柳和拱橋,更遠處還有紅墻黑瓦的鐘鼓樓和樓閣,如果不是太冷,誰都要贊一聲風景好。
雖然已經生起了爐子,可是在這四邊透風的地方也沒什么效果,若不是已經幾杯水酒下肚寧云晉都要冷得哆嗦了,也怨不得他暗自腹誹這幫人是神經病。
偏偏這幫人他還不好得罪,他們有的是前兩屆的各地解元提前進京備考的,有的是早已名氣在外的名士,都是明年大比的熱門人選。
自己被文禛那廝弄去皇宮讀書,日后在朝廷就少了同窗這一人脈,只得亡羊補牢多結識一些未來的同科,所以才接了這封拜帖,并叫上姐夫作陪。
寧云晉冷得受不了,想要回家的時候,已經輪到他身邊的宗正若其抽酒籌。
剛開始他們玩的是投壺,他與姐夫每次都不分伯仲,讓這些人想罰他們酒都沒機會,便又改為玩酒籌。
這次玩的是雜句酒籌共有一百根,正面寫著古人詩句雜句,背面根據詩句的內容,配制了酒約,有點像是風雅一些的抽簽。
這樣一來大家被罰酒的幾率便差不多了。不過但凡只要與寧云晉有點沾邊的,這幫人就喜歡拉著他喝,完全木有保護未成年的意思,因此從換成玩酒籌開始他就已經被灌得雙頰緋紅了。
“探花騎踏紅塵軟,乘車至者飲一杯?!弊谡羝鋵⒆约撼榈交I子念了出來,笑道,”恰好今天區區是乘車而來,便自飲一杯?!?
若其的一杯水酒下肚之后,那尊銀鎏金龜負酒籌筒便被轉到了寧云晉身旁。他伸手地挑了一根籌令,拿起來看了一眼。
“一朵能行白牡丹,白面者飲三杯?!睂幵茣x剛剛將籌令念出來,便有人大笑起來。他滿席掃了一眼,還真沒有能比自己皮膚白的,只好端起酒杯自飲了三杯。
又輪了兩圈,大部分籌子都被抽過了便有人提議再換玩法。
寧云晉發現有兩個人非常喜歡喊上自己同飲,其中一人是上一屆順天府的解元,叫做徐不用,他只比自己大四歲,中舉的時候才十三歲,在他看來這位才是真神童。
另外一個則是來自浙江的一個叫孫本善的舉子,最為善畫,雖然才二十六七歲,如今他的畫在京里已經是千金難求。
寧云晉對這兩人為官的事跡到是不太清楚,他到京城的時候,徐不用已經被外放了,孫本善則罷官專攻畫技。
但是這兩人都非常的隨性,日后不約而同地將好男色之名鬧得滿京城皆知這點他還是知道的!因此看到這兩個人對自己忒熱情了一些,不免有些膈應,真是太禽獸了,自己下個月才滿十三呢!
在他心中犯著嘀咕的時候,眾人一番商議已經決定采用擊鼓傳花,花落誰家就要吟上一首帶著雪景并且符合當前情景的詩句。
雖然這次出來沒有帶鼓,不過徐不用帶了琴來,便改為由他彈琴。隨著花第三次落在寧云晉面前,就連若其也感覺不對了。
寧云晉胸有成竹站起來道,對這種考驗博聞強記的他反倒一點都不心慌,“燕上雪花大如席,紛紛吹落軒轅臺……”
坐在寧云晉右手邊的孫本善搖頭嘆氣地道,“看來想要咱們的小才子自罰可不容易?!?
勾著琴弦的徐不用笑道,“就憑云晉賢弟的這人品相貌,真真不是凡人能及,若不是親眼所見,愚兄實在不敢相信有如此風流人物?!彼f完恭維的話之后還對寧云晉含情脈脈地眨了下眼睛。
就算徐不用相貌不凡,文采出色,也是翩翩少年郎一枚,但是被這么一個大男人雙目含情地望著,還是讓寧云晉不自覺地起了雞皮疙瘩。
就在他手癢忍不住捏拳頭的時候,這時候突然有一個穿著藏青色錦衣的男子走了過來。
“聽聞寧公子在此飲酒,我家主人想請您過去同飲一杯。”
寧云晉正愁沒法脫身,他的眼神在那人腰間的配劍上掃了一眼,便已經知道他主人是誰了。與其和這些未來同事在應酬,還不如去討好大boss呢!
于是他便點頭道,“那我便與你同去吧!請壯士稍待。”
他扭頭對亭子里的人說了句抱歉,眾人原本不依,不過見那男子的氣度不凡居然還只是隨從,也知道他家主人來歷不凡,只讓寧云晉自罰三杯就放人了。
喝完罰酒,寧云晉伏在若其耳邊小聲道,“是那位,不去不行?!?
若其見他指了指天,便點了下頭,“既然是那位,便不好再耽擱,你快去吧!”
寧云晉告別眾人,跟著那男子行了三四百米,便到了一處宅子。這宅子雖然只有兩進,卻布置得十分精巧,一走進大堂果然便看到文禛正在把玩一個像是單筒望遠鏡或者萬花筒的銅質玩意。
文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行禮,隨手將那玩意擱在了桌上,“你這日子過得倒是瀟灑,將朕的吩咐都忘了是吧!”
“回稟皇上,微臣不敢?!睂幵茣x沒想到他一見面就興師問罪,干巴巴地道,“只是微臣已經在家休養了這么久,再不接受些拜帖實在是……”
“得啦,知道你是怕人說你持才傲物。這不是在宮里,你也別局促,免禮吧!”文禛站起身,笑吟吟地走到他身前,雙手搭在寧云晉的雙臂上將之扶了起來。
寧云晉有些錯愕,雖然這幾年與文禛關系比較親密,但這待遇是不是也太好了一些???等到文禛順手改為抓住自己的手腕,興致勃勃地道,“來,跟朕去賞賞這雪景?!?
從文禛手心傳來的熱量,將他凍得有些發麻的手捂得有些酥麻,他不由得嘀咕道,皇上嘞,就算您心情好,也別動手動腳行不,微臣實在誠惶誠恐!
第70章
出了大堂之后,文禛見寧云晉的手還是有些涼,他解開了自己身上的白狐裘。他將那皮裘抖了抖,披到了寧云晉身上。
文禛的個子比寧云晉高了不少,他穿著及膝的皮裘,差不多能將寧云晉整個人包裹起來,甚至有一截還垂到了地上,看著有些好笑。他一邊低聲笑著,一邊道,“雖然你不比祭地者真的要調養個兩三年,可是這半年還是要多注意的好,酒水、寒涼、過勞都不行。”
裘衣上還帶著文禛的體溫,暖烘烘的,罩在身上舒服得不得了??墒强粗拖骂^給自己系著帶子的文禛,又瞥了一眼地上被抖落的水珠,寧云晉心里卻七上八下的。
這溫和的動作若是又寧敬賢做出來,他自然是覺得滿心溫暖,知道爹爹是在關心自己,可是放在文禛身上,寧云晉不由自主地開始思索文禛這番作為的用意。
類似望遠鏡的東西,落濕了的大裘,這廝根本不是剛到吧!
只怕他早已經在什么地方待了一段時間觀察,可是這么冷的天氣,文禛這皇帝不待在宮里享受,跑出來干嘛?。?
是真的為了看雪景,還是想提前觀察可用的舉子們,又或是只是想找自己賞雪?
即使寧云晉自認這輩子簡直是天生難自棄,還是將最后那條猜測給劃掉了,他可不認為自己在文禛面前有那么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