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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奶娘是寧家負責管莊子的外管家李源的大兒媳,剛生過第二個孩子不久,二十出頭的樣子。她娘家原是做小買賣的,讀過蒙學,不但會看帳而且還會打算盤,眉眼長得有些像是陽澄第二世的母親,考察了幾天之后品行也沒問題,于是陽澄終于消停了。
見他終于老實了,寧敬賢這才松了口氣,這近兩個月折騰下來,弄得他也跟著累。一旦遇上陽澄拒不喝奶的時候,也只有他喂的時候才吃點東西,要不寧愿餓著都不吃,幸好他現在手頭事情不多,能把這小子帶在身邊每隔兩個時辰喂一次,要不只怕會餓出毛病來!
盡管如此,寧敬賢畢竟不能天天待在府里,陽澄還是餓了幾次的,原本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很快便瘦了下去,看著讓人著實有些心疼。
最后定下來的奶娘會是外管家的兒媳讓寧敬賢也有些驚訝,要是能選擇的人選實在不多了,也會用她,只希望這婦人是個懂事的,要不也就怨不得自己無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親爹又要出來啦,陽澄也要有名字了~~
小知識:
1、漢族傳統出生禮從誕生開始有誕生禮;三日后,有三朝禮;出生一月有滿月禮;出生白天為百日禮;一周歲時,行周歲禮。一共要持續一年迎接新生兒。
2、古代皇家奶娘的要求是賊高的,明代要求軍民家有夫之婦,年15以上、20以下,夫男俱全,形容端正,第三胎生男女僅3月者,作為候選人。
第 7 章
陽澄鬧絕食這一舉動倒是讓他得了一些額外的福利,這是他意想不到的收獲。
寧敬賢到底是怕他被餓到了,只要人在府里都會盡量將他放在手邊,到點就會抽空喂他幾口。而且陽澄不像一般小孩會莫名的大哭大鬧,他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的,就算是共處一室也沒對他處理事務有太大的影響,因此時間一長寧敬賢也就習慣了。
如此一來能經常和寧敬賢待在一起,陽澄便能聽到一些宮里宮外的消息。
比如說讓陽澄牙癢癢的——皇上的嫡長子到底是福薄,滿月前夭折了,一口小棺裹著葬在了皇陵。
又比如說讓他有些怨念的——原二皇子——現在的大皇子——的滿月宴與百日宴是多么熱鬧,皇上對其格外疼愛,甚至特許住在乾清宮的偏殿。
更有一些朝中哪個大臣又倒了霉,誰又犯了錯丟了官之類的消息,讓陽澄對現在朝中混戰之激烈有了一些心驚,隨著府中下人私下里討論皇上想立太子卻遭到群臣反對之事的時候,寧敬賢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神色越來越嚴肅了。
特別是越靠近十二月——大皇子滿周歲的日子,寧敬賢一個月里幾乎只回來了幾天而已,陽澄有限的見到他那幾次,只看到他每天眉頭皺的死死,似乎壓力越來越大。
一邊默默關注著時局,一邊練功過著自己小日子,陽澄不知不覺間也到了要滿周歲的時候。他頂替的寧府二少爺比自己只大幾天而已,十二月一日的生日,雖然寧敬賢十分忙碌卻還是讓管家們開始準備抓周禮,并開了宴席請些親朋好友。
陽澄心里其實犯著嘀咕,他已經連續幾天看到寧敬賢在家里安排人布置房子,還吩咐管家加強家里的防衛。
寧敬賢的這種格外反常的重視,在陽澄看來實在有些不對頭,自己只是次子而已,一個滿月酒值得弄這么大的場面嗎,特別是丫頭們碎嘴的時候說起當年寧云亭身為嫡長子都沒這個待遇,就讓他覺得更不對勁了。
快滿周歲的陽澄已經熱衷朝著直立行走進化,總是掙脫奶娘和丫鬟們的懷抱在炕上練習走路。
寧敬賢似乎特別喜歡看他練習走路的樣子,最近總是讓人將他抱到自己房里。兩父子雖然同處一室,寧敬賢卻也沒特別多關注他,將他放在炕上之后,自己就在書桌前寫折子或是看書,偶爾才抬頭瞥他一眼,帶著一種讓陽澄發毛的微笑。
陽澄自己不知道他現在努力練習的樣子有多可愛,雖然是冬天燒了炕,但是他還是被裹得跟團棉球似的,以他現在的年齡雖然能走幾步,但是會時不時腿一軟跌倒,然后又掙扎著爬起來,就像一團白乎乎軟綿綿一個肉團子在炕上滾來滾去,如此反復,看著實在可愛。
這日陽澄又被抱到了寧敬賢的書房里,他沒有似乎休沐,居然一整天待在家里。第二天是陽澄的抓周禮,似乎寧敬賢又不準備去宮里,這讓陽澄覺得太反常了。他一邊練習走路,一邊奇怪寧敬賢哪來那么多時間待在家里。
正在他胡亂猜測的時候,福安在門外通報,“老爺,傅傳傅大人來了。”
“他來干什么?”寧敬賢有些驚訝的起身,擰了下眉頭,將書放在書桌上。
福安道,“傅大人說他明日可能沒空過府里,今天特地來拜訪老爺,順便看看二少爺。”
寧敬賢抄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吩咐道,“請傅大人到書房來。”
看來是個“不速之客”,不過能夠被請進書房應該又是個關系親近的,陽澄絞盡腦汁回憶上輩子關于寧家的資料,但是實在是年代太過久遠,中間又還夾了一世,他實在是記不清了,但是既然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應該是個沒能在朝中站住腳的。
傅傳很快就被馮松柏請進了書房,趁著他與寧敬賢相互見禮的時候,陽澄便偷偷摸摸地打量了起來。
這是個武將。
傅傳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方臉濃眉,蓄著短須,雙眼銳利有神,給人的感覺一看就是個精明剛毅的。只看他走路虎虎生威的方式,陽澄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人不是軍中的就是宮中的侍衛。
看他與寧敬賢相互客套的樣子,兩人之間也不像是很熟悉的好友,這樣的人心思哪會有那么細膩,還會因為不能參加同僚次子的抓周禮特地跑來拜訪,只怕是另有緣由才對。
果然陽澄的猜測無誤,上好茶點之后寧敬賢很快就揮退了下人,只把他留在房里,兩人開始小聲說話。
傅傳瞥了一眼在炕上低著頭自顧自玩著小玩意的陽澄,“這便是是你家小二吧,可惜明天不能來寧大人家湊個熱鬧了,不知道大人家里準備得如何?”
“自然早就收拾妥當了,傅大人放心。”寧敬賢望著兒子笑了笑,“只是傅大人要受累了,這種天氣辦差可是辛苦得緊。”
“都是為皇上辦事,談何辛苦。”傅傳對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說起來兩天前宮里又進了賊人,寧大人這里也要注意門戶。”
“多謝傅大人提醒。”寧敬賢的表情有些苦惱,“自從皇上決定要立太子之后,宮里就不斷出事,只希望過幾天能消停一點,好歹讓咱們能安穩過個年。”
“可不是!”傅傳嘆了口氣,“皇上這次是鐵了心要在大皇子周歲時冊立太子,看那幫老賊還有何借口拖延。”
寧敬賢點了點頭附和幾句,接著兩人的談話便轉為討論近期邸報上的幾則消息,有點沒話找話的感覺,很快傅傳便找藉口離開了。
傅傳這一莫名其妙的拜訪讓陽澄至少知道了兩件事——立太子以及文禛的局勢不妙。
以前陽澄只是從調查中得知這段歷史,這個時期幾乎是文禛被夫蒙卓明一黨逼到絕境的時候。按照大夏的說法,小孩不過周歲就不算完全站住,所以這一年來文禛雖然提過幾次要立太子卻一直被朝中大臣用各種原因反對。
左師衡無疑是個老狐貍,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在曾孫沒有當上太子之前,雖然給了文禛一些幫助,可也沒有完全傾向到皇帝這邊。他對文禛的幫助大部分都在前朝,可是這幾個月來宮里卻開始不斷的出事,刺殺文禛和大皇子的人層出不窮,完全是準備從肉體上消滅他的局勢。
在太子人選沒有確定下來之前,文禛只要一死,他的兄弟們或者叔叔們就能被拱上皇位,為了這巨大的利益,卷入這攤渾水的人便越來越多,甚至已經不止是只有夫蒙卓明一系的人馬。
雖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文禛能多小強的頂過這一時期,但是第一次有了親身經歷歷史感覺的陽澄還是很高興,即使只能旁觀也絲毫沒有妨礙他為文禛倒霉而感到快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