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四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章 她是誰
聞武坐在醫院急診候診廳的地上,已然虛脫了。
剛才背著嚴小可一路狂奔過來,幾次精疲力竭跑不動,全靠一個念頭支撐著堅持下來:快!要快!小可全靠你了!
到了醫院,醫生、護士幫著把嚴小可抱下來推進搶救室,聞武雙腿一軟,終于坐倒在地。
這才發現自己累得全身在抖一身汗,像被水淋了,毛衣全濕,發梢尖兒上都在滴汗。一路猛跑,氣管和肺被寒風抽的干裂,呼吸時絲絲縷縷的氣流擦得氣管都疼。
小狗可可也累癱了,伸展四肢趴展在地上,哼哼的氣力都沒了。
夜間空蕩蕩的急診大廳光線昏暗,一人一狗劇烈的喘息聲交錯著,像一大一小兩個風箱。
遠處有腳步聲響起,可可忽然一個激靈躥了起來,沖著聲音方向兇惡的呲牙咧嘴嗚嗚著,蓄勢待發,像是隨時準備沖上去戰斗,又像是準備夾著尾巴開溜。
聞武看過去,見曹錚被七八個男生簇擁著從病房方向出來,轉個彎兒,出了一旁的急診大廳門。曹錚的臉色蠟黃,應該是來看醫生的。
聞武額頭忽的一陣劇痛,只覺得曹錚和那幾個男生今晚和他發生過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來,越想頭越疼。
急促雜沓的腳步聲從樓梯間里傳來,正是接到聞武電話趕來的嚴小可的爸媽,兩人幾乎是撲到聞武身邊:
“聞武,出什么事兒了?”
“小可在哪兒?怎么樣了?啊?”
聞武終于見到了靠山,心一下子就踏實了。他氣息未定,指指走廊盡頭的白色鐵門,沙啞著嗓子斷斷續續的說:“在、在里面急救,放、放學路上,她、忽然就、暈倒了……”
說著,聞武又使勁兒的甩頭,頭更暈了,想必是一路跑得太猛,大腦都缺氧,嚴小可暈倒時的場景虛幻飄搖得像夢一樣,總是連貫不起來,像是缺了一段。
正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兩個護士攙扶著嚴小可緩緩的走了出來,小可的臉色比醫院的墻還要白、沒有神彩的眼睛看到爸媽立刻亮了。
聞武的臉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嚴爸嚴媽忙一左一右接過女兒,心疼極了,絮絮叨叨的問這問那。嚴小可一雙眼睛迷蒙得像剛睡醒,看看爸媽,又四下看著,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大夫走了過來:“這孩子一進去就醒了,幾項體征都正常,就是太虛弱,今晚留下觀察吧。誰是家長,去把費用交一下。”
嚴爸爸把小可交到聞武手里跟了大夫去交費。聞武一手扶住嚴小可的胳膊,另一只手剛搭在她的腰際,冷不防嚴小可忽然用力的推開他,聞武本就沒站穩、加上沒防備,被甩得磕在身后的椅子上,差點兒摔倒不說,腳踝的骨頭生生的撞上椅子腿的角鋼,立刻鉆心的疼,只有倒抽涼氣的份兒,蹲下身用手攥住腳踝,臉皺成團。
嚴小可這一推也失了平衡,整個人歪向了媽媽。母女倆趔趄著就要倒,幸好旁邊就是墻,兩人斜斜的靠在墻上。嚴媽媽硬撐著勉強扶住嚴小可站穩,她沒看到小可對聞武的那一推,還以為是自己沒扶穩,心里直呼驚險。
聞武蹲在地上握著火辣辣的腳踝,惱了,去瞪嚴小可,抬頭就看見她萎軟的靠在墻上,氣若游絲,正垂眼看著他,那目光太過陰冷、拒人千里之外,如果他沒看錯,竟帶了些許敵意。原本淘氣靈動的大眼睛和現在判若兩人。聞武一怔,不知該說什么了。
兩個護士趕上來幫著攙起母女倆,又扶嚴小可進了留觀室,躺上床才走。聞武聽見她們離去時低聲議論著:“今天的病人怪了,連著兩個都這樣。”
“你是說她和剛才那個叫曹錚的男孩兒?”
“對啊,都是休克,液體還沒扎上就醒了,查什么都正常,問什么都不知道……”
聞武心中一動:是啊,這倒是巧了,這件事怎么透著古怪……
嚴媽媽感激的招呼聲打斷了聞武的沉思:“聞武,快坐會兒,休息休息,今天多虧你,不然小可暈倒了都沒人發現。小可,快謝謝聞武。”
病床上的嚴小可沒聽見一般,聲都不吱,只是閉著眼睛睡,頭偏向另一側,披散的頭發遮住大半個臉龐,不理聞武。
聞武受了冷遇,可憐她病懨懨的樣兒,又氣惱她剛才的過河拆橋,本打算留下來陪床,也變成了賭氣:“阿姨,你和嚴叔叔來了我就放心了,天晚了,我得回家了。”
“啊呀,都十二點多了,快回家吧,你爸媽也擔心著呢。等小可出院,我和你叔再好好謝你。路黑,又遠,這錢你拿著,打出租車回吧。”
聞武執意不要,兩人推來讓去半天,他出了病房大步就跑遠了。
嚴媽媽直贊嘆聞武懂事有教養,也就聞總工程師那樣的文化人才能教育出這樣的孩子。一回身,看見小可的黑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她,眼里全是依戀,黑頭發襯得臉白的近乎透明。嚴媽媽心疼的俯身摸女兒的臉:“小可,不舒服吧,想吃什么?告訴媽媽。”
小可微微搖頭,好久沒說過話的聲音嘶啞著:“媽媽,我是不是被綁架了?我知道自己被關在冰屋子里睡覺,可就是醒不了,真累。”
嚴媽媽嘆口氣:“唉,最近學習太用功了,分數是上去了,身體卻累垮了,不劃算。我也不指望你像聞武那么出息,以后咱不學習了,活蹦亂跳的就行。回家媽給你做點兒好吃的,趕快養足精神,明天晚上你還要演出呢。”
“演出?”
“跳舞啊,你忘啦?前兩天高興的什么似的。”
嚴小可很干脆的說:“我不會跳舞。”
“服裝都拿回家了,你還說那裙子像干朽的紅牡丹……”
嚴小可煩躁的打斷媽媽,不想聽:“我什么時候跳過舞?我說不會就不會!”
“好好好,你說不會就不會,都隨你。”嚴媽無奈的應承著:這孩子的脾氣一陣風一陣雨的,和聞武一對比,就是個小學生。
聞武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已深,身上的汗還沒散盡,風一吹,陣陣寒涼,一晚上鬧哄哄亂糟糟的腦海像是也被蒸發的汗水過濾了一遍,有種熬夜后異常的清明和興奮。剛才被嚴小可無禮推開時的壞心情也被此時清洌的空氣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