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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蒙面

兩歲的聞武一直住在鄉(xiāng)下奶奶家，剛被接回城里的家中，媽媽帶他到鄰居嚴(yán)家做客，嚴(yán)家有個半歲大還坐不太穩(wěn)的小妹妹----嚴(yán)小可。留兩個孩子自己交朋友交流，兩個媽媽一旁熱絡(luò)的交流起育兒心經(jīng)。

虎頭虎腦的聞武老老實實的站在地上，吮著食指，黑溜溜的眼笑彎彎的看著嚴(yán)小可；嚴(yán)小可剛學(xué)會坐，還坐不穩(wěn)，不停的左搖右晃，滴著口水笑呵呵的看著聞武，嘴里啊啊嗚嗚的說著兒語，穿著開襠褲，墊著尿布。

傍晚的云頭上站著月老和玉兔靈玉。

靈玉煞是喜歡這兩個漂亮娃娃，越看越愛，都想伸手去捏肉嘟嘟的小臉兒：“多可愛！就是這對兒小孩兒？這不挺好嘛，根本不用拉繩子，咱們是不是能去別處轉(zhuǎn)轉(zhuǎn)？”

月老不滿的棱她一眼：“聞武的姻緣是岳靜依，唉，本來都該見面了，不知哪兒出了岔子。這個女娃叫嚴(yán)小可，是聞武鄰居家的小妹，今后你就附在她身上，撮合聞武和岳靜依。”

“什么？”靈玉兩條秀眉縮成“一”字：“要我附在這個穿開襠褲尿床沒長牙吃奶的孩子身上？我是天仙啊！我不干！我直接下去找到岳靜依，介紹兩個小屁孩兒認(rèn)識不就行了？”

“不學(xué)無術(shù)！天界人間互不干擾，下界不能擾亂人間秩序這是頭條天規(guī)，哪個敢觸犯？人間現(xiàn)如今管得嚴(yán)，你憑空變出個人來，哪兒來的戶口、身份證？住那條胡同？在哪兒上班上學(xué)？錢從哪里來……”

“老爺爺你好啰嗦，我完成任務(wù)就回來了，快得很……”

“小兔子我告訴你：那倆孩子不是認(rèn)識了就沒事兒了，姻緣！姻緣！要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白頭偕老、兒孫滿堂……”月老說著說著竟憧憬了起來：這就是他親手塑造的十世美滿姻緣典范。

靈玉直跳腳：“難道我要管他們一輩子？就一直當(dāng)著那個嚴(yán)小可？對了，聞武陽壽多少？”

月老被靈玉氣著了，吹胡子瞪眼：“還好意思問？聞武本來是大好人生，被你撞失了姻緣，又摔成粉末，命里憑空要增一劫，過去過不去還不知道！要不是太陰主護(hù)短，我一定要告上凌霄寶殿，讓你給他當(dāng)一輩子保姆！”

兔子氣焰矮了，不是被月老嚇的，而是覺得聞武這么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被自己害的要?dú)v生死劫，心里有愧。

月老改用懷柔政策，摸摸靈玉的黑發(fā)：“放心，這對小兒女有九世的情份打基礎(chǔ)，估計用不著你看一輩子。”

思前想后，兔子不忍心放棄自己的自由，轉(zhuǎn)身想跑：“九世姻緣哪里有一碰就斷的？那幾世的二人說不定就是強(qiáng)扭的瓜，命里合該我造福他們幫著扯斷瓜葛。你要兩人纏在一起，無非是想給自己貼金、討玉帝王母的歡心。我不管，我要走了。”

月老被靈玉無忌無遮的話戳中，蒙了幾層黑布、金布的心思被晾曬得如此不堪，惱羞成怒，鷹爪般枯澀的手就去抓靈玉。

兔子急逃，不料一腳踏出月老的祥云落了空。月老看準(zhǔn)她的去勢，急忙踹上一腳，猝不及防的靈玉雙手徒勞的在空中劃了劃、抓了幾下，一聲驚叫摔下云端。

月老這一腳凝畢生修為、極是精準(zhǔn)，正正的把靈玉踹到了嚴(yán)小可的身上。

沒有預(yù)想中砸在地上粉身碎骨的疼痛，反而是軟軟的著了地。嚇中的靈玉一睜眼，卻是聞武黑葡萄般的圓眼睛亮閃閃的在眼前，幾乎是趴在她臉上研究她，熱乎乎的氣息直呼在她臉上。

靈玉顧不上他，目露兇光，抬頭找那朵老云彩。只見西邊的彩云之間，月老正抱著個嬌軟柔嫩的胖丫頭逗弄著玩兒，臉上的皺紋被笑容擠成無數(shù)彎彎的括號，懷里的胖娃正是被她撞出體外的嚴(yán)小可的魂魄，老頭暫時收留著。

兩歲的聞武哪里知道，只剎那間，眼前的小妹妹已然換了瓤。只是覺得她上一刻還和自己擠眉弄眼，下一刻就瞪眼蹙鼻、咿咿呀呀的叫著，似乎極其憤怒。難道是餓了？嗯，一定是餓了，他每次餓了都會哭。

環(huán)顧四周，書桌上有奶瓶，但是太高他夠不著，旁邊的茶幾上有一碟子黑乎乎的腌酸黃瓜他倒是能拿得到。于是巴巴的跑去滿滿的抓一大把來，向嚴(yán)小可留著口水濕嗒嗒的嘴里塞去。

“嚴(yán)小可”正在用凡人聽不到的咆哮聲跟月老吵鬧，要他把自己拎出嚴(yán)小可的凡胎，壓根兒沒留意聞武：兩歲還穿著開襠褲的肉團(tuán)兒傻呆呆的，除了會哭還會干什么？她視若無物。

冷不防的，一大把咸酸苦澀辣干柴禾一樣的東西被塞進(jìn)嘴里，直往喉嚨里捅去。靈玉腮幫子登時抽了，口水翻涌，眼睛也酸得睜不開，淚花兒直流。

耳畔是聞武磕磕絆絆不流利的童稚軟語：“吃、吃了、吃了就、就、就----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