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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
兩人像是一對(duì)算計(jì)著偷燈油的小老鼠,興奮緊張得不得了。靈玉捂著嘴咯咯的笑,點(diǎn)頭如搗蒜,也偷摸摸的樣子:“就看一下?”
吳剛憨憨的:“就一下就一下,你先你先。”
靈玉哼一聲:“又是我先!哼,我先就我先!”
人已然蹦起來,輕盈的跳了過去,吳剛大步跟上。不想靈玉走到門口時(shí)忽然放慢了腳步,吳剛?cè)烁卟阶哟螅磉诌值囊粫r(shí)剎不住,山一般的身子毫不含糊的就把忽然停步的靈玉撞向前。
“哎呀!”一聲驚叫,靈玉被他磕飛,直直的頂開了定緣閣兩扇破落的木門。木門后是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一層層都擺滿了泥胎娃娃,靈玉立腳不穩(wěn),又跌跌撞撞的撞上了架子。
登時(shí),稀里嘩啦的響聲不絕于耳,擺滿泥人的架子一個(gè)摞一個(gè),干脆利索的倒下一排,數(shù)不清的泥胎娃娃摔碎的脆響聲連成片,向在下冰雹,好半天才停,一室塵土飛揚(yáng)。
吳剛倉皇的跨進(jìn)門檻,傻了:“闖禍了!闖禍了!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靈玉卻是歡喜的呆掉了,早聽說這里有泥娃娃,沒想到有這么多,比銀河里的星星都多。高矮黑白、男男女女,都是兩三歲憨態(tài)可掬笑嘻嘻的小娃娃,巴掌大小,拱手而立,煞是可愛。
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繞過倒下的木架子和滿地的碎片,東瞧西看,花了眼,不停的拿起又放下,愛不釋手。
有些泥胎兩兩成雙,被一根紅線纏了各自的腳,連在一起。這紅線肯定就是姻緣線了,玉兔有些失望:姻緣線怎么能這么普通,一點(diǎn)兒都不好看。
墻上暗格里幾對(duì)格外精致的娃娃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也都是配成雙的,他們腳上的那段線也不是能用手牽得住的紅繩,而是粉紅色熒光,幽盈盈的閃著,像是從彼此的腳上長了出來,連在一起。
靈玉伸手就去拿那個(gè)最喜歡的胖小子,不料連著的那個(gè)女娃被帶起到半空,腳上的熒光半連不連,忽就斷了,直落落的就向地上掉。
靈玉慌了,別的摔了還好,這幾個(gè)泥娃單獨(dú)放著,肯定是老頭極其偏愛的,要不就是有重要用場,閃失不得。
忙雙手去抓,又忘了手里還拿著個(gè)胖小子,接住了女孩子,男娃在她手里跳了幾下,“吧嚓”一聲清脆落地,身子摔成碎片,撲起一陣粉塵,只有圓溜溜的頭是完整的,一張齒白唇紅胖嘟嘟的笑臉在地上滴溜溜的滾過來、滾過去,像在做鬼臉。
“可惜可惜!”靈玉懊惱,彎腰撿起碎片放在手心,很是心疼。
那邊吳剛看她又砸了一個(gè),后悔的抓心:“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忽然一聲暴喝在二人頭上炸響:“哪來的賊人闖進(jìn)老夫的宅院!”
蒼老的聲音轟隆隆滾過頭頂,雷一樣,正是月老那倔巴頭怒沖沖的聲音。一陣陰暗隨即籠罩了月老閣——那老頭回來了。
吳剛六神無主,看看一室凌亂根本無法收拾,干脆:溜!
“快跑!”說著拽了玉兔,發(fā)足狂奔,閃電般直向廣寒宮竄去。
玉兔猝不及防、被動(dòng)的被扯著飛掠向前,回頭看到月老的云滾滾追來。
吳剛跑了半程,陡的清明,顧忌著暴露去向、行蹤和出處,急忙轉(zhuǎn)向,依舊是越跑越快。
身后那朵小小的白色老云彩哪里追的上這逃竄的二人?很快就被甩得看不到了。
直到精疲力竭、再也看不到狂追的老頭,吳剛才停步。兩人都癱軟在地,爬也爬不起來,睜著眼睛面面相覷,呼哧呼哧的咳嗽喘氣。
好半天,吳剛才能說出話來,又怨又怕:“我跟你在一起就沒得過好,這回怎么辦?”
靈玉猶自喘著:“你才笨,跑什么?月老遲早得找上門去,怕什么,幫他把那屋子打掃干凈就是了。”
吳剛哭喪了臉:“那滿地打碎的泥人,咱們哪能賠得出來?”
“找個(gè)神仙幫他復(fù)原不就得了?咱們得趕緊回去,萬一他告狀告到太陰主那里就完了,得攔住他。”
“就是就是。”吳剛急忙忙的又來扯兔子,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還攥著個(gè)泥娃的碎片——是被她親手打碎的那個(gè)泥娃。
“你怎么還偷了一個(gè)?”
靈玉無辜,瞪他:“誰偷了?被你拽著跑,沒來得及放下。”
忽覺得手心隱隱的疼,這才發(fā)現(xiàn),一路狂奔,攥在手里的碎片斷茬劃了手,泥瓷片上居然沾了她細(xì)細(xì)的一線血絲。
靈玉登時(shí)傻了:摔碎的泥娃娃,死皮賴臉請神仙們念個(gè)口訣吹口仙氣也就復(fù)原了。可是沾了仙靈血的東西對(duì)仙力就失靈了,她不是仙,可總歸也是有靈氣的,這泥娃沾了她的血,恐怕只有粉身碎骨的命了。
怎么向月老交待?那老頭翻臉不認(rèn)人的……
想想月老把這泥人寶貝的單獨(dú)放著,再想想太陰主生氣起來冷颼颼的臉,靈玉終于慌了:這下可如何是好……
手中那胖泥娃猶自笑嘻嘻樂著,后腦勺上還刻著字,是他在人間的名字: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