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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皇上沉思,中年漢子笑道:“怎么,你真的想當人力,要不,我給你引見一下我們頭兒,他今天恰好也在,你上這碼頭打聽打聽,最仁義的就是文家,平日里搬貨要是受個傷唔得,碼頭上有家醫(yī)館,免費醫(yī)治,那是文家人開的,坐堂的先生,人好著呢,而且,我們夏天有綠豆湯,冬天有棒骨湯……”
皇上似乎有些心動,看著人力的衣裳,緩緩道:“你們這衣裳……”
“是啊,這衣裳也是發(fā)的,這是文家的標記,船上,船下的人都有,一年四身衣裳,還有兩條手巾。”
福娘驟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們文家的生意,無論是哪一行,都穿的同樣款式的衣裳,上面都有文家的標記,像這些人力,還有船上的船工,他們的后背上都有一個篆書的文字,碼頭上雖然人來人往,可是,文家的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蓄養(yǎng)私人武裝,是大忌,江湖中的幫派,都不允許在一個地方超過規(guī)定的數(shù)量。
光是一個劉家港碼頭,就有數(shù)千人在這里依靠討生活,若是有人奏報此事,別有用心的話,稍微添油加醋兩三句,就能讓文家萬劫不復。
福娘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此人好生歹毒,回去以后,定要查一查。
皇上聊了一會兒,覺得累了,向人力告辭,人力看他無心去做,也就罷了,皇上默默地走在前面,有時候會停下腳步在路邊攤看看,興致來時,會和人聊上幾句。
終于感到累了,皇上道:“我們回去吧。”
福娘召了三乘涼轎,回了定陽城。
進了客棧之后,福娘和昭云公主把經(jīng)辦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皇上就像閉目養(yǎng)神一樣,始終不肯睜眼,默默聽著,也不插話。
聽她們說完,皇上道:“福娘,你庶妹那邊,不必過于苛責,慈幼堂和養(yǎng)濟院我都去過了,文家在這方面做的不錯,他們夫妻,總歸是你的親人,出一半吧,另一半,文家來出。”
福娘點頭答應。
“朕考慮了你的建議,這件事,暫時不做,留給胥兒吧,若是我這個父皇把所有事情都辦妥了,他就沒有斗志了,一個沒有了斗志的皇上,會牽連整個國家的,我們大晉有了今日的局面,太不容易了,幾十年來,我一直兢兢業(yè)業(yè),不敢有絲毫懈怠,總不能把這大好的河山,毀在兒子的手里,快了,等到胥兒十八歲,朕就放手,大晉的大好河山,雖說是屬于朕的,可是,我到過的地方,還不如你個丫頭多,不出來走走,真的不知道,很多事情,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城里聽人說,和自己親眼看到的,大不一樣,朕,甚是欣慰,福娘,你的的確確是朕的福星。”皇上連說了一大串,有些口渴,昭云公主心里過意不去,給父皇端了一杯茶放在他手邊,然后又拍了拍福娘的后背。
兩人告退,走到廊下,昭云公主低聲道:“福娘,父皇對你如同對我一樣。”
福娘笑了笑,“我知道,公主,我從來沒有對皇上心中生怨,一個統(tǒng)攬全局的人,肯定是要處處思量,我很高興,皇上對我文家的寬容和厚愛。福娘在一日,一定會對國家盡忠一日。”
離開定陽,他們坐船,順水而下,暮春初夏,沿途風景優(yōu)美,垂柳掠過水面,繁花似錦,暖融融的氣息縈繞在天地間,令人的心都陶醉在這蕩漾的氣息里。
福娘坐在船上,看昭云公主習字,昭云公主的的書法,最佳的是褚遂良體,嶙峋中自有一種女子的嫵媚,卻不失風骨。
福娘自嘆弗如,若論心境,若論計謀,以及才學,她都不如昭云公主,她唯一占據(jù)上風的是來自于一個他們不曾經(jīng)歷的時代。
但是,他們卻是最好的姐妹,昭云公主有四個姐姐妹妹,昭云公主只把福娘當做自己的姐妹。
這么多年以來,兩人早就形成水潑不進的默契。
或許皇上還對福娘存有一二分的疑慮,但是昭云公主卻對她百分百的信任,這種信任,是建立在甘苦與共的基礎上得,她們一同經(jīng)歷了太多事情。
皇上坐在船上,窗戶是開著的,罩了一層綠紗,外邊過往的船只看不到艙房內(nèi)的情形,外邊的景致,卻不會錯過,這是文家的船,主要是供文家人自用。
皇上對于福娘的處理,是滿意的,他在為自己的兒子盡可能的掃清障礙,為人父母的福娘,能夠懂得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