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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重重地咳了兩聲,沉聲問,“人都到齊了嗎?”
各房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到齊了。”
老太爺的眼睛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兒孫,咬牙說道:“想必今天發生的事情,你們都很清楚,我姚家也是名門之后,想不到今日竟然要淪喪在一個婦人之手,今日召你們前來,非為別事,今日告訴你們一聲,我要休掉你們的祖母!”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視線一下子集中在太夫人身上。
太夫人看著滿堂兒孫,不禁有了底氣,站起來冷笑道:“就憑你,有資格休我嗎?七出之條,我犯了哪一條!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是滿堂兒孫,自建朝以來,我還沒有聽說有誰在花甲之年休掉自己的結發妻!”
老太爺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太夫人,“那老朽就做這第一個!”
“你休不得我!”
“我怎么就休不得你!”
太夫人掃了一眼滿堂的兒孫,冷笑道:“老孽畜,你倒是說說,那七出之條,我符合哪一個,縱然是有,我一把年紀,侍奉公婆,養育兒女,哪一條做的不好?你問問這些兒孫,他們可挑得出老身的毛病!”
眾兒孫跪在地上,噤聲不語。
姚之麟看著著急,時間一點點臨近,祖父再拖下去,福娘肯定會到衙門去的。
老太爺看到孫子遞來的眼色,微微頷首,冷聲道:“孫媳剛剛過門不到五日,就丟了半數的嫁妝,我也沒有面目去見文賢侄,之麟,就同意你媳婦說的,讓她去衙門報案,你們夫妻和離也好,休妻也罷,我不管了,人老了,有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太夫人顯然被這個消息驚著了,看向跪在地上的姚之麟,卻聽姚之麟說道:“文氏已經派人回老家,說不定文家很快就會來人接她回去,這場官司,怕是免不了了。”
太夫人怏怏道:“她既嫁入我們姚家,嫁妝理當歸我們姚家所有,文家來人又能把我們怎樣?我們姚家怕了他不成!”
姚之麟一臉的苦笑,“祖母,新婚三月內,夫家不得動用新娘的嫁妝,除非是新娘自動奉上,難道祖母不知道?”
“當初你母親不也是來了就交出嫁妝?”太夫人顯然是不相信會有這條律法?
姚之麟心中窩火,母親懦弱,才會有今天的局面,福娘可不是母親,那是一頭小母老虎,隨時會揮出爪子出擊,祖母大字不識一個,怎么斗得過通讀《大正法典》的文福娘。
他敢說,玉燕是在文福娘授意的情況下清點嫁妝的,否則,她怎么會還沒有進門,就想到了這些瑣事,這絕對不是平常女子的思維所能想的到的。
不知道福娘還有什么招數。
姚之麟的二叔距離太夫人最近,他低聲提醒太夫人:“娘,之麟說的對,律法之中確實是這么寫的。”
太夫人對兒子的話,深信不疑,她又看了一眼老太爺,老太爺狠聲道:“那文家可不是軟弱可欺之輩,這事傳揚出去,我姚家沒有娶妻的兒孫會怎樣,你應該明白!”
姚之麟是長子嫡孫,身后一大排尚未娶妻或待嫁的兒女,若是福娘這件事宣揚出去,無疑會給姚家沉重的打擊。
說到切膚之痛,眾人再看太夫人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姚之麟的二叔姚廣辰問道:“之麟,侄媳還在門外么?”
姚之麟點點頭,“我們回來的時候,分明還沒有日落,祖母卻不讓我們進門,后來侄兒再三懇求,祖母答允我們夫妻從后門進來,文氏是我姚家明媒正娶來的,斷斷不可能從后門進來,之麟斗膽請求祖父打開大門,讓文氏進來,平息我們姚家這場風波,以免傳揚出去,人人臉上無光。”
姚廣純的妻子和太夫人是親戚,自然還是心向著太夫人,只聽她冷笑一聲,對姚之麟說道:“之麟,若是日頭尚未西落,你祖母因何會派人擋住門不讓你們進來,你不過是想借此機會,要挾你的祖母,把持家中事務罷了,現如今外頭的買賣都是你一手把持,是虧是盈,我們只能聽憑你兩張嘴,家里的事情,現如今也要交給你妻子打理,你怕她年紀小,被人欺負,所以出此下策,枉你飽讀圣賢書,卻做出這等有違孝道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