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也是。”鐘離潼微微點頭,心下就已經有了計較。鯰魚和紅棗確實極為尋常,聽著也是滋補之物,信了也未必就有什么傷害,若是真的可以讓自己有了子嗣傳承,那就不用苦心的單單只做什么攝政王了,爭儲君之位豈不是又多了一個籌碼。
想那鐘離域排行還在兄弟中最后呢,卻不知道哪里弄出來個兒子,父借子榮,那一個皇長孫就把父皇的全部心思給拉去了,若是自己這邊也有了一個兒子,自己又排名在鐘離域之前,要爭儲君也是勢均力敵了。
“好了,無事了,你下去吧。”鐘離潼揮揮手,示意那名影衛可以退下了,又看一眼地上已經毀滅掉的名冊證據,長長的舒了口氣轉身向內室走去。
王妃蒙澄澄已經睡了一會兒,這陣子聽到外面有聲響就醒了,雖然沒有聽清究竟外面說了些什么,但隱約傳入耳中“生子”“秘方”讓她的心狂跳起來,再也躺不住了,已經起身坐了起來。見鐘離潼進來,就忙著問道:“王爺,剛剛我聽外面稟告說……”
鐘離潼幾步來到了蒙澄澄床邊,坐下來拉住她的手柔聲的說道:“不瞞澄兒,是派去南月小筑的那個廚娘聽到了一個秘方,那長公主親口說的,要喝什么鯰魚紅棗湯,預備等域回來,兩人大婚之后能盡快的誕下子嗣。”
“鯰魚紅棗湯?聽著倒是挺滋補的,我想試試。”蒙澄澄知道身為天山秘族所帶著的隱疾,所以比誰都心急。
雖然現在生不出兒子沒有什么,那是仗著自己為這位王爺出謀劃策,從邊關小鎮的守將一路升遷爬上了攝政王之位,現在就連自己腹中的骨肉都舍去了,這位王爺感恩戴德的對自己寵愛有加;可在還用得著自己的時候,自然如此,若是今后他坐上帝位,身邊還少的了女人嗎?兔死狗烹的事情誰都知道,若是自己沒有個皇子傍身,將來隨便那個寵妃生了兒子就有可能是將來的太子了,到時候自己白忙了一輩子也不見得就有榮發富貴,反而會越發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這說是秘方,卻也未加證實啊,王妃剛剛流產身子尚且虛弱,還是不試的好。”嘴上雖然這么說,但鐘離潼卻將蒙澄澄的手握的更緊了,無形中還輕嘆了一聲,似乎是有著說不出的遺憾和苦衷。
“王爺,我身子健壯,這胎兒月份又小,所以沒多么的難受。而且那秘方聽著就挺滋補的,鯰魚和紅棗也都是好東西,我想就是沒有作用不能真的懷上皇子,起碼也是滋補的良方,試試總是無妨的吧。不如我明天開始就喝著試試?”
“嗯,也好,滋補的東西總是沒多大壞處的,澄兒你好好調養,將來定要為我再添個皇子才好。”說著,鐘離潼俯身低頭過去,在蒙澄澄的臉蛋上親了一下,以示恩愛。但心中卻是盼著這方子靈與不靈總是有人肯做個實驗就好。
這一晚上海愿睡的很不踏實,先是不停的做著噩夢,夢到自己的頭發都掉光了,隨即就感覺胸口一陣陣的發悶,好像要透不過氣來一樣,以至于到了后來全身都是冷汗,那一件天絲的白色里衣都濕透了,裹在身上就好像給海愿層層的綁著一樣的難受。
“啊!”終于從噩夢中驚醒,海愿嚇的翻身坐了起來,大口的喘著氣,手緊緊的按著胸口,好像要把周圍的空氣都吸進肺里,才可以緩和一下剛剛那種缺氧的狀態。
終于順下了這口氣,海愿長嘆一聲抬頭看向了窗口,那窗紙上已經露出了蒙蒙的灰白色,天快要亮了吧。小手抹了一把額角上還留著的汗水,海愿感覺自己的心還在“砰砰”的跳著。
海愿的心情萬分的忐忑,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那是因為她在賭著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局;同時也是因為自己第一次在算計著別人,而良心不安。海愿現在很奇怪,那些日日處心積慮的算計別人的人難道都不會做噩夢嗎?還是一個人壞到了骨子里,就根本都不會有惡的感覺了,只是一味的會朝著那個邪惡的方向走?
海愿不僅害怕起來,是不是自己開始設這個局的時候,就注定自己也要夢魘纏身,直到最后墮落到連噩夢都不會做了,從而徹徹底底的變成一個會算計別人的壞蛋。
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那一頭長而柔順的青絲還在,順滑的披散在肩頭和背上;但海愿卻再次回想起夢中自己頭發掉光的樣子,胸口就好像重壓著一塊巨石。
這一次,她是把自己都放在了賭桌上,所謂不成功便成仁了。而海愿之所以能如此狠下心來,除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更是因為被那狠戾到連自己骨肉都可以隨意舍棄的攝政王和王妃所震撼了。試想一對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拿來做籌碼、用來陷害別人,那還有什么是他們所不舍得的呢;所以海愿知道,如此艱難的時刻,也是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她一時心軟丟掉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幸福,而是他們一家人的身家性命了。
此時鐘離域未歸,海愿被囚禁此處孤立無援,她怕對手心狠手辣,會在鐘離域回來之前對自己或是念兒下手,不想要坐以待斃就只能表面上裝作無害,把賭注壓在那一碗湯上。雖然只是在現代從網上隨意看到的一個食物相克的方子,海愿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效,但現在她所能做的也無非就是放手去賭了。
海愿還記得自己看到的是:鯰魚與紅棗同時導致脫發,用蟹可解。沒有經過事實證明,海愿也不知道這里的廚娘或御醫會不會也知道這樣的非常識性問題,但之所以要賭,其一就是賭這里沒有人知道這鯰魚和紅棗相克的后果;其二就是賭自己身邊有那攝政王派來的人,若是有人回報過去,想必剛剛失掉一個孩子的兩人會要試試自己說的這個秘方的。而若此方真的有效,那王妃真的落發了,自己手里就有了一個談條件的籌碼。
可海愿還是第一次算計別人,而且只是憑著自己的猜測和未經證實的一個“偏方”去賭,未免太過冒險了。海愿會心悸,因為她自己也喝了鯰魚紅棗湯,雖然她裝作無意的又吃了蟹,可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解毒呢;海愿會害怕,她怕自己真的賭贏了,那就是第一次故意的害人成功,她原本無害又溫柔的性子終于邁向了陰謀與狠戾的那一邊,究竟之后會走多遠,海愿的心里也在彷徨著。
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啊,海愿知道自己縱身跳進了皇宮的這個大染缸里就再難獨善其身,善良不是幸福的依靠,勝者為王才是真理;你不算計別人,就終會有一天倒在別人的算計之下。
“唉……”又嘆了口氣,海愿再沒了睡意,起身穿好了外袍來到了窗邊,推開窗子讓屋里的空氣更加清新一點,好把心頭那份縈繞不去的忐忑沖散開來。
忽地,海愿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窗外的墻邊上,一個高挑修長的身形躍了過來,一點朝霞的彩色也正好跳出地平線,將那個身形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如天神降世般帶著一股氣勢,又輕靈的好似一只貍貓,飄飄然的飛掠到了近前。
“海愿……”鐘離域沒有想到自己才來到近前,海愿居然就推開了窗子,她那張可愛中透著靈氣的小臉被朝陽映照的分外妖嬈,就好象是被七色的霞光圍繞著一般,最主要的:那是不是一種心靈相通呢,為何自己披星帶月的趕回來,又急急忙忙的偷偷潛入宮中想要看她一眼,原來她竟然已經早起,在這里是等候著自己嗎?
“域!”海愿揉揉眼睛,才發現自己沒有看錯,那日思夜想的俊顏除了鐘離域還能有誰。
鐘離域輕飄飄的躍到窗前,一掀窗戶就要進來,海愿還站在窗邊幫他撐著窗子,卻不成想鐘離域還未進來,就將剛探進來的俊臉湊過來,狠狠的在海愿的唇上印了一下,這才縱身跳了進來。長臂一伸,將海愿整個人都橫抱起來,轉了一圈還舍不得放下,就那樣將她緊緊的抱在懷里,低頭仔細的凝視著。
“看夠了沒?”海愿被鐘離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一早起來頭發還是亂的,臉也沒洗呢,就給他這么近距離的看了又看,忙羞澀的轉了頭,空給了鐘離域一個側臉來。
“看不夠,看一輩子都不夠,還要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這樣天天的看著。”鐘離域微微一笑,低頭吻住了海愿小巧可愛的耳垂,輕舔一下惹的海愿一陣的酥麻,慌忙的將他推開一些,小手勾住他的脖子問道:“是不是急著趕回來的?看看臉上還有灰塵呢。”
海愿的小手在鐘離域的臉上一刮,果然有些微塵,但也發現了他臉上幾處細小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也絲毫不影響鐘離域那妖孽般的俊美,反而平添了一分男人的剛性之美,可海愿卻心疼不已,忙著追問:“怎么傷的?”
“知道你喜歡阿丑,我學個樣而已。”鐘離域打趣著自己,又在海愿的臉上親了一下,才將她放下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看到鐘離域那一臉的微塵,再看看他臉頰上的傷口,以及那喝水都有些迫切的動作,海愿知道他這一趟走的很辛苦。忍不住心中的疼和酸,上前從身后擁住了鐘離域精壯的窄腰,海愿將自己的小臉緊緊的貼住他結實的背,那種只有他才能給的安全感驟然襲來,讓海愿的心都踏實起來。
“海愿,我待會兒去稟告父皇,保你出去。若是父皇不準……”鐘離域停住了話,伸手將海愿緊緊擁著自己腰的小手拉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再次緊緊擁進懷里說道:“若是父皇不準,我寧愿帶你遠走天涯,我們和念兒一起過那沒有煩亂與爭斗的日子吧。”
鐘離域這一趟來去天山,想了很多很多,他從來都無心皇位,以前爭的是哥哥的公道,如今爭的是自己的幸福。可既然想要幸福,并不是抓住才幸福,若是放棄一些俗事、俗利,他相信和海愿一樣會有幸福的,而且那種平淡與溫馨才是他想要得到的最寶貴的東西。
“出去不難,難得是你如何擺脫你所擁有的。大祭司曾經對我說過,你想要最簡單的,卻往往要付出最寶貴的,經過一個艱難的過程才會擁有。如今你要放棄,并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你,離開等于放棄了保護自己的屏障,當你手無寸鐵之時,那些對你虎視眈眈又十分忌憚的人再想要除去你就好像碾死一只螞蟻了。”海愿嘆了口氣,要離開其實容易,但難的是如何真正的平靜下來。
就好象是哥哥的那個靜心筑,他離皇宮最近,卻是最少被打擾的;其原因也十分簡單,因為哥哥丟掉了最寶貴的健康,他用多年的痛苦換來了今日的平靜,已經無人相信他會參與儲君之爭,所以即使再亂也有哥哥的一席之地。而如今鐘離域想要拋開這一切,那只怕他要拋開的也不僅僅就是一個瑾王的頭銜而已,至于會失去的東西,海愿不敢想,所以她更加不想要鐘離域付出那么大的代價,而唯一可以自保的辦法,不是逃,而是站起來挑戰。
“海愿……”感覺到海愿擁著自己的手臂一緊再緊,也感覺到自己懷里的海愿身子十分僵硬,鐘離域的大手輕輕的撫摸著海愿的秀發,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們都太累了。
“域,不是傳回的消息說你帶了神醫回來?那念兒的毒是不是可以解了?”海愿聽到鐘離域嘆氣就是心中一酸,忙岔開了話題,不想要將這么悲切又沉重的話題繼續,轉而就馬上想到了念兒。
“是,我一回來就來了這里,只為看你好不好,待會兒回去的時候要接上念兒,神醫已經在瑾王府等著了。”鐘離域說完,想了一下又笑著說道:“其實這神醫和我還算是有些淵源。”
“淵源?”海愿不解的抬起頭來,看著鐘離域,等著他的下文。
“這神醫是天山秘族的一位少女,她是來找她姐姐的,而聽她敘述的意思,她姐姐應該就是我的三皇嫂——蒙澄澄。”
“是她?那如果查明念兒身上的毒是天山的秘毒,是不是就等于證明兇手就是她?”海愿心里一凜,雖然之前那個香囊的事情已經令自己有了懷疑,可那畢竟還是說不清的一個證據,若是現在看來,只怕真的是那位攝政王王妃要除去念兒了。
看鐘離域默默的點頭,海愿的心頭一寒,但那股寒意也升上了瞳眸,使得她的眼中也是陰冷之氣。抬頭看看鐘離域,海愿淡然一笑,輕聲道:“現在還不知道結果,所以我們還不好強賴著什么人,你趁現在脫身回去,給念兒解毒要緊,要是有了消息就托人告訴我。不過不用費心想著將我保出去了,我在這里也挺好,起碼能把一些人的注意力分散開來。”
“好,我先回去給念兒解毒,你在這里要處處小心啊。”鐘離域說完轉身來到了窗邊,剛掀起窗戶準備出去,海愿又叫住他說道:“曦已經被押送回影衛樓了,不知道有沒有受刑,聽說還要送去重歡樓的,若是可以,先將曦放出來吧。”
“好。”鐘離域點頭,他知道海愿和曦的感情,所以海愿說的事情,他一定盡力去辦。
看著鐘離域從窗口跳了出去,海愿幾步追到窗邊,卻不敢掀起窗子去看,一雙手攥的緊緊的,牙也使勁的咬緊。若是真是那些人對付念兒,她更不會輕饒,剛剛的噩夢再可怕,也不及別人傷害到念兒給她留下的仇恨大,她定然會全力反擊的。
一上午也沒有什么動靜,海愿面上仍然平靜如常,就當鐘離域沒有來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還是那多事的廚娘王英趁著午飯的時候跑來嚼舌頭,對海愿說瑾王回來了,又說給海愿恭喜,估計著海愿的喜事不遠了,說要討賞。
海愿都是敷衍的一笑,但卻將耳上的一副黃金耳墜摘了下來,遞給那廚娘王英,說是她口甜賞她的。那廚娘本來只是討好海愿,說些吉利話哄她開心的,卻沒有想到真的就得了賞賜,一下子樂的合不攏嘴,捧著那副耳墜子樂顛顛的就離開了。
海愿又心急火燎的等了一個下午的光景,還是沒有念兒那邊的消息。直到快要晚膳的時候了,海愿才聽到門外有車馬的聲音,心中躊躇了一下出門來看,就看到鐘離域抱著念兒從馬車上下來,念兒一臉笑意的張開小手向海愿撲了過來,嘴里還甜甜的叫著“娘親。”
“念兒……”將念兒小小的身子抱進懷里,海愿感覺那身子雖然嬌小、柔嫩,卻能給自己最大的充實和幸福感,眼睛忍不住就有些酸澀,喉嚨堵了東西般的好不難受,半天也沒有再說出話來。
“海愿,我和念兒是來接你回家的。”鐘離域看著母子相擁的那一幕,心中同樣的發酸,深知那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走上前來一同蹲下身,伸展有力的雙臂將母子兩個都擁進了他那堅實的胸膛里,心里想著:如果能永遠都這樣看著自己的妻兒,和深愛的人相擁該多幸福。
“回家?”海愿低頭看看念兒,再抬頭看看鐘離域,好像一時不敢相信似的,尤其是“回家”這個詞太過溫暖,又充滿了誘惑性,海愿真怕自己聽錯了,那幸福一下就從自己耳朵邊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