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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是剛剛還在擔(dān)心海愿?”可可麗轉(zhuǎn)了下眼珠,才猛然想起自己剛剛在墻上看到鐘離桪望著宮墻發(fā)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擔(dān)心海愿了,可現(xiàn)在鐘離桪怎么又一字不提呢。
“與其你們進去亂闖,還不如在我這里吃些點心,我派去打聽消息的人也快要回來了。而且海愿聰明,應(yīng)該不會有事才對。”鐘離桪一直擔(dān)心海愿,但也相信鐘離域的眼光,所以此擔(dān)心非彼擔(dān)心,純粹只是一個哥哥對不歸的妹妹的那種惦記了。
“……”而可可麗和吉吉爾、古米拉你看看我、我看看,心里都是一陣的異樣酸楚,這男人為何如此窩心的好呢,淡然的如煙似霧,又熱情的如火如荼啊,對根本不熟悉的三個異族的女人都可以如此善待,難道真的是生就了一張仙人的面孔、菩薩般的心腸。
“那個……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們走了哈。”吉吉爾最先不好意思起來,把手里的點心塞進嘴里,但或許是點心的味道確實不錯,所以還有些戀戀不舍的舔了舔指頭上的點心渣。
古米拉也把手里的點心盒子放下,沒有去接鐘離桪遞過來的水杯,而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白色手帕來遞了過去,“這個給你,我也走了。”說完,就和吉吉爾一起躍上了墻頭,幾個起落就消失了蹤影。
而可可麗還坐在白猿的肩膀上,卻感覺好像如坐針氈般的難受,看著鐘離桪手里還握著的那快白色的絲帕,可可麗的眼睛都要冒火了,牙也磨的“吱吱”響,心里狠狠的想著:你個古米拉,走就走嘛,居然還敢留下信物來。有心想要上前去從鐘離桪手里一把搶過那條手帕吧,又怕自己這樣做太過違背了朋友間的義氣,可是要她忍下來吧,又好像吞了只蒼蠅那么難受。不管怎么說這個美人都是自己先看中的,他拿來的點心也是給自己吃的,怎么那兩個家伙攪局在先,留下信物在后呢,她們就沒有一點的朋友之義嗎?
就在可可麗一直磨牙,想走又想留,看著鐘離桪手里那塊古米拉留下的手帕鬧心又糾結(jié)的時候,鐘離桪慢慢的將那塊手帕展開,看了看之后抬頭向可可麗微微一笑,和煦的說道:“海愿果然沒事,你放心吧。”
“啊?”可可麗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古米拉應(yīng)該是在宮里找到了海愿,并且?guī)С隽讼ⅲ蛯懺诹四菈K手帕上。
可可麗想明白了,就見鐘離桪將那塊帕子遞了過來,可可麗接過來一看,上面有幾行字,字跡還算工整但并不好看,但她認(rèn)得那應(yīng)該是海愿的字沒錯。上面的意思也無非就是給傳信出來:說自己沒事,讓哥哥先帶念兒幾天,另外囑咐若是鐘離域回來不可莽撞,想法子來見見她就好,但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強了。
“那我也走了,她沒事就好。”可可麗又將帕子交還給鐘離桪,輕輕拍下白猿的頭,示意白猿可以離開了,可白猿雖然轉(zhuǎn)身了,可可麗的腦袋還不時的回頭看看站在院子里目送著自己的鐘離桪,有那么幾分的戀戀不舍。
“等一下。”就在白猿將要躍上墻頭的時候,可可麗聽到鐘離桪一聲招呼,那感覺就好象天籟一般,頓時在可可麗的心里冒出了千萬朵盛開的美麗桃花來,就仿佛是她的春天到來了一樣。
轉(zhuǎn)頭回去,可可麗的眼神熱切而期盼,就看到鐘離桪過去桌邊拿起了那只南瓜造型的紅木盒子,雙手遞過去到可可麗面前說道:“這個你拿回去吃吧,如果喜歡我這里還有,再叫你的白猿過來取就是了。”
“哦,哦。”可可麗一臉欣喜的點著頭,繼而又殷切的問道:“那我自己來吃可以不?”
“當(dāng)然,還希望你常來。”鐘離桪的笑容在可可麗眼里就好像是一朵最為艷麗妖嬈的桃花,散發(fā)著無盡的芳香使得可可麗的心潮都蕩漾了起來。而就在可可麗紅著小臉點點頭,接受了哥哥的邀請時,哥哥后面的一句話幾乎把可可麗的小小芳心直接一錘頭給敲碎了,哥哥說道:“歡迎你來陪念兒一起玩兒,念兒很喜歡小朋友的。”
“咣當(dāng)!”可可麗捧著那只南瓜紅木盒子,就好象捧著的是自己那顆碎裂的小芳心啊,拍拍白猿的腦門,逃一般的隨著白猿跳上了墻頭,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鐘離桪就帶著念兒要進宮,讓宮人去通稟說是念兒要見娘親。而自從鐘離潼回來做了攝政王之后,這宮門也戒備森嚴(yán)了,不管是皇子還是朝中的重臣,凡是想要進宮的都必須進去向一名管事的總領(lǐng)報備,再請示下皇上或是攝政王領(lǐng)了牌子才可以進去。無形中就等于是鐘離潼將這皇宮給禁閉起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進去通稟的內(nèi)侍才回復(fù),說皇上和攝政王早朝去了,總領(lǐng)好不容易才發(fā)了牌子下來,但囑咐二皇子要快去快回,別在內(nèi)宮耽誤久了。
鐘離桪心中雖然不快,但也沒有其他的法子,能帶著念兒去見海愿一面也好,起碼能知道她好不好或是需要些什么,再就是有什么交代或是要帶什么話兒出來。
只是鐘離桪領(lǐng)著念兒進了內(nèi)宮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兩個也不是能自由的去見海愿的,而是另有一名副統(tǒng)領(lǐng)“陪同”,帶著鐘離桪和念兒直奔后面的“南月小筑”。
這南月小筑和靜心筑同樣是一處別院,但不同的是在皇宮的最南邊較為僻靜的所在,之前是給一位公主居住的,而那位公主算輩份還是鐘離桪的姑母,自從那位公主三十年前招了駙馬之后就搬出去了,所以這里也一直空著。而公主的居所再給海愿來住,不管在待遇上還是品級上都算是合適海愿的身份了。
只是知道其中隱情的人都知道,這南月小筑原來的主人就不怎么受皇上代價,瀛盛帝繼位之后又有意將這位公主遠(yuǎn)嫁,名義是招了駙馬,其實等于將那位公主貶出京城了;現(xiàn)在海愿住了進來,其中深意又不言而喻了。
到了南月小筑,身邊那位“陪同”的副統(tǒng)領(lǐng)亦步亦趨的跟著鐘離桪和念兒兩個,海愿聽到消息急急忙忙的從里面出來,見這樣的架勢也沒有多話,就只是抱著念兒親了又親,叮嚀念兒要聽話,又囑咐念兒要好好吃飯,等過幾天他父王就回來了,讓念兒可以先跟著父王回瑾王府去。
“那娘親呢?”念兒伸手抱住海愿的脖子,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盼著娘親一直都能陪著自己。
“娘親在這里多住幾天,等你三皇嬸的病好了再回去。”海愿摸摸念兒的頭,有萬般的不舍卻暫時也無可奈何,現(xiàn)在其一是等著那位攝政王王妃好些了,自己可以當(dāng)面對質(zhì),從她的話中或許能抓住一些把柄,即使自己還不能證明清白,起碼也不能被她這樣不明不白的就陷害了。
但是看了一眼一直隨在鐘離桪左右的那位副統(tǒng)領(lǐng),海愿把心里的話全都咽了下去,不能多說一句,只是輕嘆一聲,勸著念兒不要總是想著娘親,和二叔好好玩兒就是了。
“娘親要照顧三皇嬸?”念兒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卻不明白那個三皇嬸病了,為什么要自己的娘親留下來,難道這宮里的人都沒有自己娘親溫柔、細(xì)心,所以才讓娘親留下來照顧的嗎?
“不是……”海愿微微一笑,伸手幫念兒把頭發(fā)上的紫金冠扶正,解釋道:“宮里有那么多的人,不需要娘親照顧的。”說到這里,海愿的心念猛的一轉(zhuǎn),一個大膽的設(shè)想在心中盤旋縈繞著。
“靜王,小世子,時候不早了,大統(tǒng)領(lǐng)那邊只給了一炷香的時間……”那位負(fù)責(zé)“陪同”的副統(tǒng)領(lǐng)過來請示著鐘離桪,其實意思卻根本就要趕人了。
鐘離桪一直沒有機會和海愿說上一句話,此時忙著上前一步問道:“你還有何要求嗎?吃的、用的我靜心筑都有,要不要差人給你送過來。”
“靜王多慮了,這皇宮里要什么有什么,皇上還特別交代要好好伺候長公主的。”還沒等海愿回答,那位副統(tǒng)領(lǐng)就先把鐘離桪的話給堵死了,意思也再明顯不過了,什么東西都不準(zhǔn)送進來。
“是,宮里自然什么都有,哥哥放心就好。”海愿淡然一笑,勸著哥哥放心,隨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對著那位副統(tǒng)領(lǐng)說道:“不知道我想喝點魚湯要和誰說去呢?”
“魚湯?這個和宮女說就好了,又專門負(fù)責(zé)公主飲食的廚娘自然會給公主備下的。”那副統(tǒng)領(lǐng)感覺這樣的事情確實不需要自己來管,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那就好了,謝謝了。”海愿很是客氣,笑瞇瞇的不驕不躁,還起身親自送了鐘離桪和念兒出來。
念兒自然舍不得走,抱著海愿又貼了貼小臉,那位副統(tǒng)領(lǐng)又催了兩遍才由鐘離桪給抱走了。眼看著念兒那雙大眼里蒙上的水汽,海愿的心里一陣牽腸掛肚的疼著,但臉上還是帶著笑,轉(zhuǎn)身就叫來了一個宮女。
“你去把廚娘給我叫來,我吩咐她燒碗魚湯給我喝。”海愿雍容高雅的坐在中央,一邊輕輕理著衣服上的流蘇,一邊隨意的說著。
“是。”那宮女退下去不久,就帶著一個中年胖女人進來了。那女人身材雖然胖嘟嘟的,可卻是生著一張長馬臉,兩腮無肉、眼眶凹陷,看著就非善類,不過對海愿倒是挺恭敬,起碼面上是恭敬的,進來就雙膝跪了下去,等著海愿的吩咐。
“你是廚娘?那以后一日三餐都給我加一碗魚湯吧。這個要不要向你主子回復(fù)、請示一聲?”海愿看似不經(jīng)意的一問,但其實話里有話。
那廚娘顯然也是聽懂了,而且宮里做事能混到伺候主子、不用再幫忙打雜的也算是上等的奴才了,心思自然都很精明,忙著低頭向海愿答著:“奴婢王英,能伺候長公主是奴婢的福分,您就是奴婢的主子了,所以主子說要喝什么魚湯,只管示下就好。”
“哦……”海愿點點頭,停了一會兒才說道:“也不是什么鮑翅、參湯,我就是要一碗鯰魚紅棗湯而已。”
“鯰魚紅棗湯?”這湯確實算是普通了,宮里御廚的鯰魚天天都有,還都是大大個的老鯰魚,若是普通人家來看真是稀罕物了,可宮里山珍海味、鮑翅燕窩都是平常了,幾條老鯰魚算的了什么;而且這紅棗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啊,天山雪蓮籽都可以隨著那些皇妃主子們花生米的嚼了,就是一筐紅棗還能怎樣呢。
“是,一日三餐,每餐我都要來這么一碗鯰魚紅棗湯。也不需要什么特別的烹飪做法,只要用砂鍋慢燉半個時辰就行,送過來的時候加少許的鹽調(diào)味,其他的一概不用。”海愿說的越是輕松,那廚娘就越是疑惑,眼前這位聽說是藍(lán)桐國的長公主啊,還傳言說是海國的神女呢,怎么口味一點都不刁鉆,還如此的簡單隨意呢。
“看著我干嘛呀,要砂鍋文火慢燉半個時辰呢,快去吧,我待會兒就要喝的。”海愿見那位王姓廚娘一臉的疑惑還跪在那里發(fā)愣,臉上微微有些不快,把小手一揮就讓她下去了。
那廚娘王英直到出了門還在不住的疑惑著,這位長公主究竟鬧的是哪樣呢,這么簡單的東西別的主子都不屑吃的,生怕吃了會跌了身份似的,怎么這位居然要的這么急,還一日三餐頓頓不離呢?難道說……是什么偏方?
想到或許是偏方之類的,那廚娘的臉變了變,心思也是轉(zhuǎn)了又轉(zhuǎn),慌忙忙的下去準(zhǔn)備了。這鯰魚有,紅棗也不缺,長公主要吃就吃吧,文火慢燉半個時辰也不是問題,宮里那個主子和的燕窩不是都要熬上好久呢,只是這偏方的妙用她可得弄清楚了。
海愿吩咐下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了,所以中午的飯食里就多了一碗鯰魚紅棗湯,湯呈奶白色,顯然是燉了很久的,未見紅棗的紅,但聞著沒有鯰魚的土腥味,反而有股子紅棗的甜味,海愿看看那些飯食,又看看這碗湯,端起來慢條斯理的喝著湯,隨口問了一句:“怎么這菜里海鮮、河鮮也沒見一樣?我不愛吃這些個紅肉,喜歡蝦蟹那樣鮮嫩的吃食。”
“呃,有倒是有的,只是長公主沒有提前示下,所以不知道公主要吃哪幾樣啊。”那廚娘看一眼桌上擺著的飯菜,微微有些汗流了下來。都怪她自己一時會錯了意,聽這位長公主說要吃鯰魚紅棗湯這樣的俗食,還以為她就是那貧賤的命,所以準(zhǔn)備的幾樣吃食也是只見精致而未見珍稀的,至于鮑翅,海參、蝦蟹等更是沒有一樣了,現(xiàn)在被長公主這樣教訓(xùn)似的問起來,難免心中忐忑了,怕從自己這里就丟了天啟的面子。
“蝦、蟹、海參都沒有嗎?我藍(lán)桐國雖然不比你們天啟物產(chǎn)豐富,可是這些個尋常的東西卻是都有的啊,原來你天啟皇宮里也不過如此,賣弄的都是匿名廚子的廚藝,可這食材就沒見的多么珍稀了。虧了剛剛那位副統(tǒng)領(lǐng)還說這皇宮里什么都有呢,早知道這樣貧瘠,讓人從外面買辦好了。”海愿不屑的撇撇嘴,把手里的鯰魚紅棗湯又放下,繼續(xù)說道:“紅棗再多放兩顆,鹽倒是多了些,蓋住了鯰魚的鮮味。”
“那……要不要重新再做一碗湯來?”廚娘王英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著,尤其是海愿略帶尖酸的幾句話,就好象一個個耳光扇在了她的臉上,雖然不是多么高漲的愛國情結(jié),可畢竟她是天啟國的人,被一個他國的公主這樣數(shù)落著心里不是滋味啊。
“湯不要了,下次注意就好,海鮮、河鮮什么的要是有就端上來我看看,光吃這些個雞鴨魚肉,你要我變母豬嗎?”海愿嘆了一聲,小眉頭皺的緊緊的,聲音里也滿是鄙夷和不屑,就好象這天啟國真的沒有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是,是,有的,有的。”那廚娘王英慌忙著就下去了,吩咐手下的幾個幫手抓緊挑揀了幾只大個的對蝦和黃滿、籽多的大蟹子做好了給海愿送了上去,海愿見了點點頭,但仍是挑三揀四的,說蝦子做的老了,肉不鮮美,只是揀大個的螃蟹吃了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