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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凰熙舒服地挨在迎枕上,她的腳踩在他溫暖的肚皮上,陣陣暖意傳來,似感覺到血流通得更為歡暢,“她還能怎樣?況且我的提議對于她可是有好處的……”將她與阮妃的對談直接跟他說了,最后還是有幾分擔憂地道:“你真的不介意她學你娘,不,我的婆母大人嗎?”
拓跋晏笑看她半晌,看得她做勢要打他,方才道:“她人都去了,也談不上什么介意不介意,從另一個角度看,也可證明父皇他是真愛過我娘。”大掌給她輕輕地揉著小腿肚,眼內一片寒霜,“再說也需要有人牽制阮妃,我們可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李凰熙自然也是點點頭,幫阮妃爭寵是一方面,她也不會傻到幫他人做嫁衣,所以那兩個嬤嬤是他們刻意安插到阮妃的身邊,就算阮妃知道又能如何?有時候,飲鳩止渴也是人生的一種態度。
似想到什么,李凰熙突然坐起來,將暖手爐扔到一邊,雙手圈住丈夫的脖子,“阿晏,如果有一天我比你早去了,你當如何?”
這話她是笑瞇瞇地問,但是眼里卻是半分笑意也沒有,大有他答得不合她心意,她就要發飚一般。
拓跋晏狀似偏頭思考一般,“找個你的替身來代替,如何?”
“你敢!”她不悅地低吼了一句,兩手立刻就離開他的脖子,她從來沒覺得女人走后,男人找替身來追思就是愛情的最高表現,相反,她是相當不屑這行為的。
拓跋晏看她神情不悅,早就雙手圈著她的柳腰,不許她擅自離開他,輕吻了下她的鼻尖,無奈她卻不太配合,“生氣啦?”
她瞟他一眼,嘴里發出哼哼聲,臉更是別一邊去。
他卻是看得眼睛都笑彎了,她這反應莫名地取悅了他,見她不說話,他又找話說,“凰熙,你怎么那么霸道啊?你若早走了,就不可憐一個人獨活在世上的我,我找個人代替你也無可厚非……”
“不許。”李凰熙斬釘截鐵道。
“為何?”
“我是我。”她一把兇巴巴地捉住他的衣領,“你若敢這樣做,我絕不原諒你……”
拓跋晏卻是大笑出聲,把她抱得更緊,似乎一點間隙都不要留下。
李凰熙覺得被他勒得有點痛,不由得悶哼出聲,正要讓他松開她之時,聽到他鄭重地開口。
“凰熙,上窮碧落下黃泉,你都別想擺脫我。”
她的身體一震,他這話的意思是,如果她早走了,他會追上來再牽她的手……
她的眼眶不知為何漸漸濕潤起來,一想到這,她的心就隱隱的抽痛,這種痛似深在骨髓之中,與生俱來一般,她只能緊緊地摟著他來平衡那種痛徹心扉,這回她有點后悔,好端端的,說這些喪氣話做甚。
這時候她沒有懷疑他的話,而是出于本能地接收、相信。
拓跋晏卻是全身都冰涼冰涼的,似回到了前世那無以為力的日子,那時候的他無論如何也觸及不到她,只留他一人孤獨地存活在天地間,這種孤獨感別說是再經歷,就是想想都覺得讓人窒息。
“阿晏、阿晏……”
就在他沉浸在前世失去她的情感中,她的聲音似乎從遙遠之處傳來,他的身體似乎被人使勁地搖著,他卻似無所感,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似乎要揉進身體里永不分離。
李凰熙的心有幾分慌亂了,他這是怎么了?她那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即使現在她已經意識到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丈夫的反應出乎她的預料,在他的懷里,她的肋骨也被勒得生疼起來。
拓跋晏猶自沉浸在那種只能每天看著她的畫像緬懷的過往里,李凰熙的喚聲就像那時候每天夜里最期待的夢,他上一輩子不是一個勤力的帝王,每天最期待的是夜里,只有在夢里他才能擁她入懷,由他恣意憐愛。
只是天明醒來之后,她也隨之消失,就如朝露一般消失得無跡可尋。
直到他的嘴里碰上那滿是香氣的柔軟唇瓣,他的眼睛焦距微微地調適,漸漸地撥開云霧落在她一撲一眨的濃密睫毛上,嘴唇微微開啟,使勁地吻著他。
他慢慢地回應她,一手撐著她的腦后加深這個吻,激情在胸懷中回蕩……
“阿晏,是我不好……”她道歉道,兩手捧著他的臉又印上幾個吻。
這回他看清了,神識也回到了現實當中,對,這不再是那不可觸及不可觸摸的上一輩子,這一輩子她是他的。
“傻瓜,你沒錯。”他手臂一松,伸手輕點她的鼻尖笑道,“只是我剛走神做了一個夢……”
“哦?什么夢?”她好奇地問,“居然連我喚你也沒聽到?阿晏,你不是故意借機報復吧?”一臉的懷疑狀。
拓跋晏卻是心情極好,瞪大眼道:“你想到哪兒去了?”遂將前世的事情酌量告訴她,當然他不能跟她直白的說,他也是從前世那個泥濘沼澤中回來的。
李凰熙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的小臉沉靜下來,丈夫所說的那個夢,在她聽來卻是驚心動魄,有著一股真實的感覺。
尤其是他說夢中她死去了,他給她報仇,然后只能用一生的孤寂來緬懷她,聽到這里,她的心狠狠一顫,似乎心底某種東西呼之欲出。
拓跋晏看了她一眼,狀似不經意道:“凰熙,我居然還夢到你在愛上我之前就嫁給了別人,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凰熙猛然抬頭看他,這回她那怪異的感覺更強烈了些,拋開他的因素,這與她前世是那般的吻合,沒嫁他之際,她不是先嫁給蕭荇那偽君子嗎?
“阿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的聲音發著顫,似乎期待他說的是真的,又似乎在恐懼他的答案。
他何嘗不知道她猶在忐忑之中,現在還不是兩人能開誠布公談論這個秘密的時候,笑著將她的雙手合在大掌中,深情道:“那不過是我在恐懼失去你愣神中做的夢而已,真也好,不真也罷,現在都與我們沒有關系,我……”深呼息一口氣,“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凰熙,我不可以沒有你。”
世上再動聽的情話都不如他此刻所說的,李凰熙想到,心中滿是柔情,她傾身靠在他的肩膀上,此刻她只想與他相依,最好能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馬車回到了睿王府,李凰熙被抱下馬車時,兩手仍緊緊地抓著他的大掌。
“怎么?凰熙,冷嗎?”
“不是。”
她搖了搖頭,抬頭看著他,“阿晏,我只想心疼那夢中的你要孤獨一人地活著,如果我哪天真比你早走了,你就……”
他傾身吻上她的唇,阻止她說出違心之言,一吻過后,方才抬頭,“沒有如果。”
對,沒有如果,前世犯下的錯,他今生如何還會再犯?
看到她此時脆弱的表情,他不禁后悔說出之前那一番話惹她心不安,上一輩子的苦已經遠去了,再也不可能出現在他的世界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這一輩子的幸福。
這個他用每天身受紅蓮業火灼燒而換來的幸福,她是他要守護一輩子的珍寶。
隆冬季節的到來,伴隨著年前的忙亂,開陽城的百姓都過得充實,他們在期待一年一度的大節日到來。但對于上層貴族來說卻又是另一碼事了,嘉元公主母女的名聲極臭,居然想要殺死正室讓女兒上位,這樣的事情身為正室的女人哪個能容忍?
身處牢獄之中的三皇子夫婦也憔悴了許多,他們想盡千方百計來脫身,甚至供出了嘉元公主是主謀,他們是被逼的話來,只是到了這一刻為時晚矣,明禎帝卻是一再暗示要他們扛下這罪名。
三皇子卻是因此大恨這父皇,在他與姑姑兩人之間,他選擇的卻是姑姑那個毒蛇心腸的女人,因心中不甘,兼之怨氣極深,他死活不肯全攬下來,哪怕拿他的孩子來威脅也不沒有用。
明禎帝大惱,在他看來,這是這個兒子最大的用處,他卻不肯配合。為此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奇異的是,阮妃卻能安撫盛怒中的帝王,這倒是極少見。
近來的阮妃娘娘越發得寵,帝王的目光漸漸鎖定在她身上,不見一兩個時辰就會讓人找,他似乎找到了當年愛戀時的激情,在阮妃不經意的一轉身一投足,他竟看到了白妃的影子。
正正也因為阮妃行事隱秘,多疑的明禎帝才沒有懷疑她是故意為之,他似乎以為是他突然發現的新大陸,因而很是上心,人到晚年,誰不想再找回年少的激情?
嘉元公主接到宮里傳來的消息之時,早已是氣得七竅生煙。兄長這段時日不許她再進宮,雖然她人沒下到獄中,但是大家都似乎定了她的罪。
最終在過年前夕,似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之時,明禎帝最終還是下旨將她暫拘起來受審。
謀殺皇子妃一案在這個把月的醞釀下已是由小事變大事,大臣們都在觀望帝王的態度,明禎帝想推拓跋晏為太子,就不能讓人置疑他對于他的重視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