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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半夜被一場惡夢驚醒過來,但是之后他抱著她很快又沉睡了過去,一覺到天亮才醒來。
似乎很久沒有睡過如此之久的范仲南,在腦意識里醒來后伸手想要抱一下身側的人,卻發現雙手撲了個空。
他迅速地睜開眼,卻發現平時一向比他起得晚的人兒已經不在床上。
“朵朵——”他快速地從床起來,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往盟洗室而去,可是沒人。
這么早起來去哪了?
他出來打算到樓下找她,才轉身卻看到她已經回到了房間,身上已經換好了外出服,看到他,臉上蕩起甜甜的笑,“起來了?快點去洗涑一下。等下去醫院檢查,所以,你暫時什么也不要吃了?!?
一大早起來就提去醫院的事情,他其實很不想去,但是昨晚已經答應她了,只好應著:“OK,我知道?!?
等他得新回到盟洗室時,卻發現那只藍色的牙刷上已經細心地擠好牙膏,他拿在手里看著,眼眶覺得有些熱。
以前他們在一起,她幾乎都是沒有比先起來的記錄,所以,這些細小入微的事情他從來不在乎,可此時,他心里卻有一股難言的暖流不斷地回蕩著,似乎有些不舍就這樣含在嘴里把它們刷成泡沫吐掉——
這可都是她對他滿滿的愛意!
“怎么這么久?你要快一點,已經十點了。”江心朵幫他配好了出門的衣物,看到人還沒有出來就過來看一下,卻看到他拿著牙刷在發呆——
有什么問題嗎?
而范仲南卻在聽到她說十點的時候才明白,平時都是六點半起床的他,竟然多睡了這么久,而前一晚并沒有任何辛苦勞累的運動也能讓他如此安睡。
他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才抬頭,眼前有一瞬間晃了一下,很快地又恢復了清明。
是真的太累了吧?
等他出來時,江心朵已經坐在床邊等他,手里還拿著他的襯衫,看到出來馬上迎上來,“把睡衣脫了?!?
如果是平時聽到她這樣的話,他下一秒可能就是朝她撲過來把人直接壓到地上,來個晨間運動了。
但現在似乎大不可能。
“你幫我脫。”他站在那里,兩只手在身側打開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古代帝王等著人更衣的架式。
如果等下不是去醫院檢查,而是去玩,甚至有可能只是去公司或出差什么的都好,她一定會笑出來。
可是就算她安慰自己,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提著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她柔順地向前,踮起腳尖,舉高雙手將他身上的睡袍脫了下來,再幫他穿上打底襯衫,讓他低下身子配合她的身高套上深咖色的套頭高領毛衣,緊接是墨黑長褲、筆挺的經典款羊毛大衣,剪裁質地都是極佳的,襯托得男人原本就輪廓分明的俊朗面容,更顯英氣逼人——
最后她還幫他把低調卻不俗的名表戴上手腕,好了,裝扮完成了。
范先生這樣隨隨便便往路上一站,絕對可以吸引住所有女性的目光。
“范太太,滿意了嗎?”他自己動手調了一下被她扯得有些緊的表帶輕笑著問道。
“范先生,請叫我江小姐?!彼C進他懷里,雙手攬住他的腰。
江小姐這個稱呼怎么聽怎么不爽!他享受滿懷的軟玉馨香,腦子里卻想著另一件事情。
“朵朵——”
“嗯?”
“等會去醫院檢查完后,我讓律師過來,把結婚手續辦一辦,好不好?”這個時候他不趁機提出來,更待何時啊?
他是答應過她,等她再次畢業,可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快。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任何人稱她一句‘江小姐’,而是‘范太太’。
“什么?”江心朵把臉從他胸口抬起,這人一大早地就跟她提結婚了嗎?有沒有必要這么急啊?
“等你做完檢查,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后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彼龥]有立刻答應他?,F在哪來的心情???
光是擔心他都已經夠操心了。不管有沒有那一層婚姻關系,她也不會離開他的啊。
不過,一說到律師,讓她想到了熙然昨晚說他讓律司立遺囑的事情,她還沒有來得及跟他好好談。
好多好多的事情等著去處理,但現在什么事都沒有他的身體狀況來得重要。
“朵朵,這件事很快就可以辦好——”
“不行——我們先去醫院。”
江心朵的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敲門聲——一定是管家上來提醒他們時間真的不早了。
“好了,這個問題我們回來再議。”江心朵拉著他的手將他拉下樓。
樓下客廳里,兩個小朋友及范婉媛、范雪真都在等著,看到他們下來時終于松一口氣后站起來。
“米琳娜,車子準備好沒有?”范婉媛身側的管家道。
“一切準備就緒?!?
“那就走吧。”
“慢著?!狈吨倌峡粗锻矜录胺堆┱妫澳銈兌荚诩业戎?,我跟朵朵一個人去就好。”
“Sara,真真,我陪他就可以了。”江心朵其實也不想讓一大堆人跟著去瞎操心,所以也同意范仲南的做法。
看到他們已經和好,范婉媛也就不強求:“有什么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與兩個孩子告別之后,他們即刻前往醫院。
凱立醫生已經等候多時,根據安排好的流程逐一檢查。
當他最后被推進去做頭部掃描時,江心朵擔心得坐不住了。
凱立醫生的助手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小伙子,看到江心朵焦急的模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范太太不必太擔心。范先生往年的身體檢查都沒有異樣,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
“謝謝?!本退阌嗅t生安慰,可是,沒有百分百確認他腦部沒有問題之前,她還是沒法放心的。
江心朵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半小時,范仲南與凱立醫生才從里面出來。
她焦急萬分地沖了上去,抓住他的手,“怎么樣?”
現在的醫學技術已經非常先進,做完檢查后就已經可以知道結果,只是影像圖稍微慢一些而已。
而剛才是凱立醫生陪著他一起做的,想到這,江心朵忍不住往范仲南身后看著凱立醫生。
凱立醫生朝她笑了下,“到我的辦公室談吧?!?
聽到醫生這么一說,江心朵心下卻是一沉,總覺得心里的不安在不斷擴散,不停揪著她的心,連呼吸都覺得難受不已。
倒是當事人的范仲南一臉的淡定,握著她的手跟在凱立醫生身后。
“經過斷層掃描及核磁共振檢查,初斷判斷是原發性腦瘤——”
恐慌成真嗎?
江心朵整個人都被醫生的話嚇得懵住了,不知如何反應。
“朵朵——”范仲南摟住她,發現她整個人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心疼的摸著她冷涼的臉蛋,“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范太太,您不必緊張。范先生的腫瘤是良性的,不是什么不治之癥,而且位置不深,又發現得極時,我們會安排最有名的腦外科醫生動刀?!?
“那……”江心朵雖然被嚇得不清,但還是把凱立醫生的話聽進去了,“什么時候要動手術?”
“只要范先生同意手術,我馬上聯系主刀醫生,他現在在美國,回倫敦大概是一個星期后。”
“那,手術成功率是多少?”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這樣程度的開顱手術,讓艾理斯來做,成功率是99℅?!?
“艾理斯是?”
“艾理斯他就是——”
艾理斯是腦外科的鬼才醫生,素有‘神刀’之稱。
一般人想請他做手術是不大可能的,除了天價手術費外,就是他做事情完全憑心情。有些人他不想理會,就算出再多的錢他也不會接,他就是這樣的態度,可是,憑著他那一手厲害精湛的刀法,他的預約時間排到了三年后。
要說凱立醫生為什么能請得動他?那便要扯出他與他的關系了,誰讓他是那位天才外科醫生的叔叔?
他家夫人與范婉媛有著幾十年的深厚交情,就沖著這一點,范仲南的手術他怎么樣也得給面子回來。
“那——那還有1℅呢?”
“當然,任何手術都會有風險。雖然是良性的,卻靠近視覺神經,萬一的后果就是侵犯到它,會產生視力受損,甚至有可能會失明——”
“凱立醫生,可以了。我同意手術,不用再說了。”再說下去,懷里的女人都要嚇死了。他的目的可不是想嚇壞她,讓她整天擔心得郁郁寡歡。
是的,這么高的成功率為什么不做呢?人生不管經歷什么,都會有風險。
只是,不管如何,她都會陪在他身邊,就算手術的那個萬一有可能會失明,她也會一直陪著他,他看不見,她就做他的眼睛,把他所想看到的東西都多看幾眼。
“那手術前,我們應該怎么做?”她已經從驚駭中回神,不再是那個清澀的女孩。
她現在不僅要做堅強的母親,還要做最堅強的妻子。
“只可充分休息就可以了。不必有太多的心里負擔。”
——
離開了凱立醫生的辦公室,他們并沒有馬上坐上車回家,而是撐著傘手牽著手走在寒冷的倫敦街頭。
一月份是倫敦一年之中是冷的時候,可是他們相依偎在一起的身體卻絲毫感覺不到半點的寒意。
絲絲的細雨偶爾會頑皮地落到了她的臉頰上,有些涼有些癢,他時不時停下頭,看到她臉上有雨水時,會伸出溫暖的大手替她拭掉。
“范仲南,你累嗎?”在他再次為她拭掉臉上的水珠時,她抬高頭仰望著他。
“不累。”他微微一笑。
“真想這樣跟你一直走下去——”話才出口,眼淚卻忽然飚了出來,之后怎么也忍不住鉆進他懷里大哭起來。
心里積壓的不安與壓力在這一刻傾數倒了出來——
范仲南緊擁著她,不停地在她耳邊安慰著:“別哭了,不就是個小手術嗎?有什么值得擔心的?”
“三個月前你為什么不早點去做檢查?你怎么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聽到他這么說,她抬起哭得都是淚的小臉,憤怒地指責他。
還好檢查出來問題沒有這么嚴重,要是惡性的話,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以——
她根本無法想像這個后果,太可怕了。
就是因為太可怕,她現在就越憤怒。
“沒有你在身邊,一切的一切對于我來說都不重要?!彼鼗貞?。
“怎么會不重要?兒子呢?他才五歲——”
“所以我立了遺囑,萬一我有什么不測——”
“你給我閉嘴。”江心朵大聲地喝住他,前所未有的嚴肅,“你以為我稀罕你的錢嗎?想把兒子丟給我一了百了是吧?范仲南,這輩子你休想。”
他要陪她一輩子的??!
“我知道,我錯了。好不好?”范仲南看著她如此憤怒的表情,心里忽然產生了一抹不安。
“沒有以后了,聽到沒有?”
“是。范太太。”
“我還不是你老婆。”
“朵朵,我們馬上結婚,好嗎?”他更加擁緊了她,下巴在她頭頂上摩挲著。
又提?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就在這下著雨的冷冷清清的大街上跟她求婚,范先生,你這婚求得太隨便了一點吧?一點誠意也沒有。
他們的第一次婚姻,雙方毫無感情基礎,求婚這種細節根本無人在乎最后就直接進入禮堂了。
可是第二次,再要這么隨便,她可不答應哦!
追求他算是有過了,雖然過程確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可是求婚嘛,總得來一次正式的吧?
而且——
“等你手術過后,我們就結婚,好不好?”她希望他們都處于毫無壓力之下,以最好的狀態來結婚。
“先注冊,OK?”婚禮什么的并沒有那么重要。
“不OK啦!”一個星期之后他就要進手術室了,難道他這點時間也不原意等嗎?“我會等你好好地站在我的身邊,我們再結一次婚?!?
——
當天下午,凱立醫生給他們打了電話,確定好了下周的手術時間。
范仲南要手術的事情對孩子們暫時隱瞞了,不想讓他們小小年紀就擔心不已。
而在范仲南從醫院檢查回來的第二天,圣誕節過后就跑去南非大草原探險的洛斯終于回到了倫敦。
對于前段時間范氏財團發生危機而他竟然未幫上忙的事情,他很內疚,因為他在那邊手機信號非常差,等他出來的時候,危機已經解除了。
而剛回倫敦就聽聞范仲南的身體出了問題,他就下定決心不再回澳洲求學,而是回公司接手范仲南的工作。
所以,這幾天,范仲南每天都會去公司,把他手上的事情一一轉交給洛斯。
江心朵每天都是24小時跟在他身邊監督著,就怕他一小心就工作勞累過度,那形影不離的模樣,看得洛斯真是眼紅不已。
想著以后,他的人生就要像Fran一樣,每天忙得連私人時間也沒有,而他卻天天抱著美人快活,真是越想越不爽。
可是,誰讓人家現在是準病號啊?
誰都不能惹他,讓他生氣!
而這幾天,范先生的求婚可從來沒有停過,終于在手術前兩天的晚上被逼答應先去注冊了。她這不是擔心他老是這樣求婚,會影響到手術的心情嘛!
于是第二天天剛亮,范先生就拉著她一起去挑選新的戒指,然后去訂了一束連后備箱都裝不下的玫瑰花,回到家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式求婚,免得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