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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伸手把睡袍褪了下來,將整個溫熱的軀體緊緊地包裹著她。
很快的,江心朵便又沉睡了過去。
——
十五分鐘之后,當范仲南從樓上下來時,江遠航已經在管家的帶領之下,在燈火通明的會客廳里等候。
看到范仲南進來,站在落地窗前的江遠航轉過身子毫無懼意的面對他。
“坐。”范仲南率先在沙發上坐下來,整個身體輕松地陷入黑色沙發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卻依然掩不住他天生的傲然氣勢。
江遠航在他對面坐下來,“你竟然不是把我直接送警局,還讓我這么大大方方的踏入你家,奉為上賓,我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姐?”
范仲南對她的好,已經愛屋及屋到現在這個程度了!連差點要毀掉他基業的小舅子也不計較?
他所認識的范仲南應該不是如此兒女情長的男人才對。這個世上,權勢與利益對于男人來說,意味著什么,他應該比他更清楚才對。
“你是該要感謝她的。”范仲南之前于臉上輕松的神色已經不見了,換上了他在面對敵人時的冷峻與陰狠。
如果他不是江心朵的弟弟,根本沒有機會站在他面前說話,敢算計他的人下場就跟謝亞麗母女一樣。
他對他,真的是很仁慈了。
但不代表,他會一次次的妥協,他范仲南也是有底限的。
“你愛她?”江遠航嘴角勾起笑問道。
“那是我與她的事情。”就算他愛得發狂,發瘋,他也不可能跟他說。
“江靖文那張臉明明跟我姐一樣,你怎么會沒有上當呢?”這一點,江遠航不是不佩服的,更何況他還被下了藥。
“怎么說,她也算是你姐姐,你就這么狠心?”他可從來沒有承認她也姓范。
“他們要我命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是她弟弟?”江遠航冷笑出聲,一只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大腿。
只能說上天有眼,他命不該絕,所以,就算車子沖出高架橋,司機當場死亡,才十二歲的他卻活了下來,就算脊椎受傷,大腿骨折,他卻依然還能站起來。
那他怎么可能會讓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好過呢?
“當年的車禍,你知道了?”范仲南想不到這小子也真是夠不動聲色的。他之前猜得沒錯,他就是利用他范仲南的權勢與人脈及他的狠絕幫他解決了謝亞麗母女。
果然是心思細密又深藏不露,為了報仇,他連自己親姐姐也算計上了。
“知道。”江遠航爽快地答道。這幾年他除了做復健,讀書,剩下的精力都放在尋找當年讓他出車禍的真兇,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還是找到了答案了。不過,“遠遠沒有你知道的早。”
范仲南早就知道了,卻從來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告訴她姐,這一點,他不是沒有心有芥蒂的。
可是,真正讓他恨他的,并不是他沒有告知當年的真相,而是——
“當年就算我告訴你,你又能如何?”這些年,他可從來沒有放過他們,可惜,仍舊是被她們躲了五年。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躲得過去了。
“我能不能如何是我的事,可是你要不要說又是另一回事。”江遠航口氣也硬了起來,“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包庇你們范家犯下的錯。你是怕我姐知道吧?”
“我怕她知道什么?”關于這件事,他并沒有什么怕她知道的。
當初他知道車禍真相時,正值他工作繁忙得不得了的時候,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后來她又有了孩子,再后來,各種事情頻發,這點事早被他置于腦后。
“你什么事情都瞞著她,也只有我姐這么笨才會相信你。”江遠航不屑地扯出一抹笑。
“你這是在侮辱她。我不告訴她,自然是我的理由,不需要你質疑。”范仲南也冷聲道。
“你的理由是什么?”江遠航聲音大了一度,“怕我姐知道,我們江家會毀掉,其實是你們范家人做的嗎?”
“江遠航,如果你真的調查清楚,應該知道,要毀了你們江家的人是你們江家自己人。”如果他不是朵朵的弟弟,他根本不會浪費時間來跟他解釋這些事情。
他知道朵朵在意家人,在意這個唯一的弟弟,而他不想讓她傷心,難過。
“是。我知道是她們。她們是想毀了我然后把我們江家的產業全都收入囊中。可惜,他們沒成功。”說到這里,江遠航情緒有些激動,“可是,在他們想要毀了我之前,他們已經在一點一滴地算計我江家的產業。我爸爸傾盡所有資金投入的澳洲土地開發案的失敗,難道不是范博文跟謝亞麗聯手干的嗎?我爸爸賠的那筆錢進了誰的口袋?”
“那是他自己沒有判斷能力,識人不清。”在商場上混,誰沒有在陰溝里翻過船?他再精打細算,步步為營,還不是被范仁敬弄了一手?還差點要坐牢!
沒能從那件失敗的土地開發案中翻身過來,是他們的公司本身體制早就有問題了,保不住是遲早的問題。
“OK,土地開發案算是我爸爸識人不清。那之后,江氏為你們在莫斯科的造鎮工程提供原材料,倉庫起火是誰做的?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范仲南靜靜望著他,“你覺得是我做的?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不是你做的,卻也改變不了是你們范家人做的事實。”江遠航說得咬牙切齒。
“他們做什么事,與我何干?”范仲南交叉的手動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真是夠冷血的。”江遠航一字一句道,“一個是你叔叔,一個是你爺爺,他們毀了我江家,你娶了我姐,卻從來沒把江家的事情當作一回事,從來沒有出手干預過,甚至沒想過要幫我們江家一把,連說都不跟我姐說一聲——”
“江家有把你姐當作一回事嗎?”范仲南冷笑著反問,“他們把她當作有價物品嫁給我,在你父親接受這個利益交換的婚姻后,你姐就已經沒有必要再為你們江家做什么,她不再欠你們什么,也就沒有必要知道那些事情,因為已經與她無關。說到我沒把你們江家當一回事,你覺得沒有我,你現在還有機會在面前來質問這些事情?”
“有沒有關不是你了算,我姐有權利知道的。雖然你確實是因為我姐而對我們施以了援手,可害得我們這樣的源頭還是你們范家人。”
“你已經借我的手報復了你口中那些所謂的范家人,還想如何?你做過的事情,看在你姐的份上,我與你一筆勾銷,如若再利用她來牽制我,別怪我不講情面。”
“你本來也沒對我講多少情面。以前那些事情,我沒有辦法去追究與補救,但這件事——”江遠航從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張保管得極好的支票丟到桌面上——“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范仲南看著那張些歲月的瑞士銀行本票,上面的龍飛鳳舞的簽名確認無誤是他自己的,而那個日期與金額——
他瞇了瞇眼,這張東西為什么會在他手里?可見當年江漢生并未去況付。
而江遠航為什么能把他的簽字模仿得如此真假難辯,答案就是這張支票上的簽名了。
“你想知道什么?”他仍舊神色如常地問道。
“這張支票,是我無意中在我媽那里看到的。她說是你開給她的,后來我回馬來西亞看我爺爺奶奶的時候碰到我二媽,我才知道,這是我爸在澳門失蹤前托人拿給她的,在我爸的葬禮后,她讓我媽拿回來給靖雅姐,我也不知道我媽為什么沒有給她而收到了保險箱里。”
范仲南沉思了片刻才又開口,“那你覺得這張支票跟你爸的去世有什么關系?”
“我爸在澳門失蹤之前,你見過他,還給他開了這張支票。但那年,你并沒有說過在澳門見過我爸,甚至連開過支票給他的事情也從未提過。我只想知道,我爸在失蹤之前,見到的最后一個人是不是你?”
偌大的會客廳里安靜了下來,許久許久都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
江遠航這是把江漢生失蹤,意外身亡的事情算到他頭上了?說了那么多,最后這個問題才是他最終的目的吧?
范仲南抬眸,靜靜地望著他,沉默著沒有給他答案。
江遠航等得有些不耐煩,“到底是不是?”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緊接著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
范仲南抬眼望過去,視線與不知什么時候下樓來,又聽到了多少的江心朵的眼眸在空中交匯——
他心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