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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一個男人怎么能照顧好我娘,我不放心,再說自己的娘女兒兒子都應(yīng)該贍養(yǎng)。”
楊氏冷笑了一下,“話可不是這么說,你既然嫁過來做童養(yǎng)媳,你就應(yīng)該按照婆家的規(guī)矩來,家成雖然是傻子,可我們不是傻子,再說你只是童養(yǎng)媳,這家成要是不想要你,你就得趕緊離開劉家,一秒鐘都不能多呆。”
李采薇心里咯噔一下,這楊氏分明就是話里有話,既然都這么說了,肯定和余氏兩個人商量過。只是不知道她們到底會怎么做?
楊氏站起來,“家成年紀不小了,我們都盼著家成早點抱孫子,可你還小,等你長大還要好幾年呢,采薇丫頭,我就是讓你明白這個理,你要是壞了婆家的規(guī)矩,婆家人也不會對你一忍再忍。”“你們想干什么?”
“看在你曾經(jīng)幫助過我的份上,我和你說一句,你娘準備給家成再找個媳婦,我過來也是告訴你,要多聽聽長輩們的話,你看你辛辛苦苦買了地買了田,這要是被趕出去,你一分錢都得不到,而且這些土地也不會給你。”楊氏慢悠悠地站起來,“不說了,我的話你自己想清楚吧。”李采薇氣得半死,這余氏還真夠狠的。“三娘,多謝你提醒,日后我會感謝你的。”
楊氏笑了笑,“別謝了,你還是好好想個辦法怎么度過這個難關(guān)吧。”楊氏的話讓她有點擔(dān)心,這余氏要是真的這么做,將自己趕出去,那自己和娘真的要無家可歸了。想到這里,她有點坐不住了,立馬往山上走去。
劉家軒見弟媳過來了,趕緊叫劉家成。
兩人來到了一處平坦的地方。李采薇開誠布公道:“家成,娘是不是和你說過要娶媳婦?”
劉家成眼神有些閃躲,李采薇大概猜到了。“家成,你答應(yīng)了麼?”她心里有點緊張,也有點害怕。可她心里還是相信,自己過來這么久了,兩人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足以讓她相信他,相信他應(yīng)該不會放棄自己。
可他卻眼神閃躲自己,這讓她瞬間沒有了把握。她緊張得再問了一遍,“家成,你答應(yīng)了?”
劉家成躲閃的眸子突然變得凌厲起來,那一刻,她似乎覺得他和以前有點不同了。眼神里清澈地反映出他的想法和他的態(tài)度。可不過幾秒,他的眼神又恢復(fù)了溫和。
“我沒答應(yīng)。”
剛才聽到楊氏那么說,心里本就很著急,剛見他遲疑,心里的焦急又加了幾分,如果以前她肯定不會屈服,可是如今,她不能走。“家成,你要是不同意,娘那里你怎么說?”
“放心,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擔(dān)心。”
李采薇點了點頭,剛才急得眼淚都出來,可她未曾察覺,而他悉數(shù)看在眼里。
從來,他對女人都未曾這么在意過,也未曾將任何女人放在心上,即使在自己失憶的過程中,他也不想將自己的心交給哪個女人。不自覺地抬起手,幫她將眼睛里的淚水擦掉。
見他如此,心情好多了,“沒事了,你們繼續(xù)干活吧,我回去了。”
既然事情已經(jīng)攤開了,那她沒必要忍著,找余氏談明白,省得她去為難家成,讓家成難做。
到劉宅的時候,余氏正在納鞋底,楊坐在一旁幫忙,兩人窸窸窣窣地在說話,八九不離十在議論自己的事情。
李采薇站在門口,考慮進門怎么開口說這件事情,余氏既然有了這樣的心思,那對自己肯定不利,可自己手頭上也沒有什么好的王牌在手里,若余氏真的要將自己趕出門,自己也沒有辦法。正想著,劉家勝從房間里出來,有些倦容,眉眼之間帶著倦意,應(yīng)該是剛看完書。
“嫂子,你怎么來了?”劉家勝欣喜地走過去,雖然按照輩分叫嫂子,可是年紀卻比她還大五歲。李采薇尷尬地點了點頭,余氏和楊氏見她來了,立馬停下了談話,也不太高興家勝和她說話,可家勝畢竟是成年人,她們也不好當(dāng)面說出來,楊氏只是道:“家勝,你明天就要去縣城了,你怎么還不快去睡覺。”
劉家勝也不搭理楊氏,倒是對這個“嫂子”心生佩服,上次家里出事,老爹拿出自己家的地契抵押賭債,全家人沒一個人能拿得出主意,個個嚇得沒了主意,反倒是嫂子,年紀輕輕,居然能夠獨當(dāng)一面,從小,他就對女英雄很崇拜,特別向往書里面的那些巾幗女英雄,比如花木蘭、穆桂英、樊梨花等,而不是像是那些躲在閨房里的大家閨秀或者村子里的山村野婦。
見她眉頭微蹙,年紀雖小,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她與眾不同。“嫂子,你要不去我房間坐坐,我很多問題想問你呢?”
“家勝,你明天就要去縣城參加考試了,你好好準備考試吧,嫂子不打擾你了,等你考試回來,我們再談可以麼?”
劉家勝點了點頭,小聲提醒道:“嫂子,我聽大娘和三娘議論你,說要給家成娶媳婦,這是不是真的,”劉家勝很氣憤,小聲和她道,“嫂子,其實我很不喜歡大娘和三娘,嫂子,要是她們對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身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告訴我一聲就好。”
原來余氏早就讓家里人都知道了,這是要想讓家里人都知道的意思?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家勝,嫂子沒事,你安心考試,家里人都希望你考上呢,你要是考上了,整個家里人都會高興的。”
劉家勝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心不在焉的回答,可心里很開心,“嫂子,那你也會開心麼?”
李采薇點了點頭,“當(dāng)然會開心。
劉家勝聽到這個答案,分外驚喜,剛看書的疲憊一掃而空,立馬全身有勁,“好的,嫂子,你放心,我會努力的,等我的好消息。”
李采薇走到余氏面前,“娘,我不同意家生再娶。”
余氏冷著臉,低頭納鞋底,也不看她一眼。楊氏倒是做起了好人,“采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姻大事不是你能決定的,家成要不要娶,能不能娶,都是大人決定。”
李采薇自然知道古代的婚姻是父母說媒的,可她不想變成三妻四妾中的一個,她有精神潔癖,無法忍受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個丈夫。
“如果你要讓家成娶的話,那么先將我借給家里的五百兩還回來,我拿了錢,立馬走人。”
楊氏哼了一下,“怎么,錢是你還的沒錯,可我們沒有強求你還,你要是想要錢,你自己去要回來,我們可沒有那么多錢還給你。”
“三娘,你這話就不對了,什么叫我自己愿意的,當(dāng)初要不是我,你恐怕得住在大街上了,要不是我,你以為你能安穩(wěn)地住在這里,當(dāng)初家成好容易入了族譜,爹要了我一百多兩銀子,如果你們要讓家成娶,把另外一百兩也還回來,不然我是不會同意的。”
楊氏被嗆得沒有話說,“一百兩也是你自己答應(yīng)的,我們可沒欠你錢。”
李采薇冷笑了幾聲,“三娘,如果你這樣的話,我現(xiàn)在立馬是賭坊找人,將錢拿回來。”
楊氏怕賭坊的人,更怕那些人過來家里拿東西,立馬沒有剛才的咄咄逼人,有點心虛,“你要是敢拿,你就去拿,我不攔著你。”
李采薇知道家里還是余氏拿主意,再說也是家成的娘,余氏在一旁不說話,“娘,我將娘接過來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這樣做的。我哥今年娶的媳婦跑了,家里的錢全被偷走了,現(xiàn)在家里都揭不開鍋,再說我弟怎么娘總是不方便,希望你能體諒這一點,將來你有病痛,我也會這樣做的。”
楊氏冷笑道:“大姐,這不是咒你生病嘛。”
余氏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語氣輕柔了些,“你先坐下。”李采薇應(yīng)聲坐下,余氏像是有話說一樣。余氏起身,將在房間里的周氏也叫出來,周氏挨著坐下來。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不隱瞞大家了,這次要家成媳婦的事情也不是因為采薇將娘接過來,而是,”余氏說著咳嗽起來,咳嗽了好半會兒,周氏遞給她一塊手帕,“大姐,你平時得注意點,這身體重要。家成的事情你操心也操心不過來。”
“家成雖然不是我的親生的,可我一直將他看成是親生的,之前給他說了那么多媳婦,都沒成,卻偏偏看中了采薇丫頭,我也就勉強同意了,可最近身體越來越不行,還能活幾年?采薇丫頭年紀還小,抱孫子也還要等幾年的時間,”余氏頓了頓,“采薇丫頭,家成不是我親生的,在村子里也遭受了很多白眼,這好容易入了族譜,有了家,可你們兩畢竟也沒成親,加上你還小,這事情也還早著。”
周氏皺了皺眉毛,“大姐,你不用太擔(dān)心,家成那孩子現(xiàn)在變了很多,采薇又是個聰慧明事理的人,再不是幾年前的狀況了。你身體一直就不好,這段時間見你咳嗽得厲害,要不明天去抓幾服藥吃吃。”
余氏擺了擺手,“別浪費那個錢了,我的病也就這樣。”
李采薇看著余氏咳得有點厲害,痰里面還有血絲,這應(yīng)該是肺結(jié)核,而且比較嚴重。眼下春夏交替,正是發(fā)病的最佳時期,怕是舊病又發(fā)作了。余氏的話應(yīng)該是知道自己的病情。原來她讓家成娶媳婦不是因為自己將娘接過來的原因。
余氏咳了一會兒,舒緩了一口氣,“采薇,娘不是為難你,我這病怕也拖不了多久,活到這個年紀除了希望兒女能成家立業(yè),還希望兒孫滿堂。你要是理解我這個老太婆,你就答應(yīng)我。”
最怕的就是這事情,看著余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且肺結(jié)核是不治之癥,看樣子很嚴重,若是自己不答應(yīng),那就是真的不孝了。
可自己答應(yīng)了,她如何能容忍?
“娘,我回去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