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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曼小姐。”
陶曼詫異回頭,這一帶巷弄很窄,她搬來這里已三年有余,從來沒見巷口停過車,更不要說還是這樣名貴的。
自從在飯店被羅辛看到后,那份工作便沒有再做了,如今這份,光是路途就比那里遠了一倍,好在薪水不錯,便也覺得值得。她實在很累很累,只想趕快回到家里洗個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覺。這些年,她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反而也不再害怕陌生的面孔,因為最齷齪最卑鄙的,她已經幸運地領教過,一個本就生無可戀的人,究竟還有什么好怕的。
“我們付先生想要跟你談一談,還請留步。”
原本并不打算理會的,可付先生三個字,令她微微顫抖一下。陶曼倏地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付青洛自車內下來的時候,陶曼正望著他冷笑。
助理伸手扶了他一把,付青洛擺擺手,助理便恭敬退身回到了駕駛室。他扶著拐杖朝陶曼的方向移了幾步,陶曼仍舊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動也沒有動。
付青洛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人,只要他想。
陶曼微仰著頭,滿眼鄙夷與不屑,還有,恨。
“陶小姐,”他冷然開口,“我就長話短說,你離開g市吧,多少錢你開。”
☆、第22章 二二
“哥,”付唯鈺輕輕怯怯地扯了扯付青洛的衣袖,“你跟羅辛是不是吵架啦?”
付青洛伸手撫了撫付唯鈺的臉頰,目光復雜。自父親過世后,他的母親就極少在家,有時候一年都難得回來一次,說是全世界地采風畫畫,但是他很清楚,母親只是太過思念父親。他接手盛屹之后,爺爺便樂得輕松地四處爬山旅行去了,所以這個家,其實長久以來便只有他跟付唯鈺兩個人而已。
對于這個妹妹,付青洛始終都沒有從矛盾的心情中解脫出來。唯鈺太任性了,任性到某次爺爺都氣憤不奈地說付家怎么可能有你這樣的子孫。爺爺向來都不喜歡她,也因此,關于付唯鈺闖過的那些禍患,付青洛根本不敢讓爺爺知道。
付澤川從政的時候,曾是出了名的鐵手腕,付青洛清楚地記得,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父親一直都直呼爺爺付澤川的姓名,因為他的父親記恨了爺爺很長時間。
盛屹在最初創立的時候,始終都是付青洛的祖母在操持掌舵,初具規模之后,他的祖母鋌而走險地做了幾單見不得光的巨額生意,最后將祖母檢舉出來的人,便是他的爺爺付澤川。
雖然是夫妻關系,但因為檢舉及時,并且是重大立功表現,所以付澤川非但沒有受半點牽連,職位還不降反升。而他的祖母,后來被判了終身監禁,進去第二年的時候,就在獄中自殺身亡了。
這件事,是付青洛的爺爺親口講給他聽的。
付青洛曾一度覺得他的爺爺是個非常可怕的人,所以他亦非常理解父親憎恨爺爺的心情,畢竟,祖母是他父親的生身母親,這種事,換作任何人都是難以接受平復的。只是付青洛漸漸長大成熟之后才發現,爺爺并非他所認知的那種人,他是真的正直清廉,眼里容不了沙。那些曾嘗試賄/賂爺爺企圖往上爬的仕者,幾乎都落/馬了,所以他們付家,自他爺爺那一輩開始,就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盛屹這個名字是付青洛接手之后才重新擬定的,關于父輩們的是是非非,他并不覺得自己有評判的資格,所以就想著將這一頁徹徹底底地翻折過去,于是接手之后,付青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名字。
五年前付唯鈺鑄下滔天大錯,付青洛不敢讓爺爺聽到半點風聲,因為憑著他爺爺的個性,一定會將付唯鈺直接拎去警察局。他縱然知道付唯鈺不可饒恕,但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毀了。
眸光緊了又緊,付青洛輕輕拍了拍付唯鈺的手背讓她安心,“沒有,我們沒有吵架。”
付唯鈺試著碰了碰他的胳膊,見付青洛并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這才稍稍大膽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討好似地小聲問道,“哥,那……你們是生唯鈺的氣嗎?”
付青洛心口一窒,“怎么會,”他回身拿過一件外套將她包裹起來,“我們只是擔心你。”
付唯鈺立即坐直了身體,小心翼翼地問,“那羅辛呢,羅辛怎么不來?”
推門聲驟響,付青洛回頭去看,正見陸怡璇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付唯鈺下意識抓緊了付青洛的胳膊,那突然加重的慌亂力道令付青洛心痛地皺起了眉。
“唯鈺,看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陸怡璇強顏歡笑地將一個紙袋遞到付唯鈺面前,剛剛付家管家跟她提起付唯鈺已經清醒過來時,她還覺得稍稍放下心來,眼下親眼看見了,卻是跟陸怡璇心中所想大相徑庭,付唯鈺看上去,精神狀況似乎不太好。
付唯鈺并沒有對陸怡璇的禮物感興趣,她只往付青洛身后縮的更遠,陸怡璇僵在原地雙手仍舊保持著那個遞禮物的動作,兀自尷尬地看了看眉頭緊蹙的付青洛。
片刻之后,付青洛轉過身來,握住付唯鈺的手哄著她躺下,“你乖,羅辛正在跟醫生商量你出院的事,很快就回來,哥哥要出去一下,你乖乖睡一覺好嗎?”
付唯鈺乖巧地點了點頭,陸怡璇在一旁看得眼眶潮紅。
付青洛為她蓋好毯子,看著付唯鈺緩緩閉上眼睛之后,才轉著輪椅示意陸怡璇一同出去。
陸怡璇是清楚付青洛跟妹妹的感情的,她輕輕將手放在付青洛的肩頭,除此之外,此刻她再想不到能夠安慰他的方式了。
“我沒事。”付青洛平靜地說道,然后不動聲色地抬手將她的手握住牽了下來,松開。“max還應付得來么?”
這一層的病房鮮少對外開放,所以連走廊里也并沒有什么人。陸怡璇靠在窗前,微微垂頭看著輪椅上的付青洛,明明就應該是狼狽不堪的扮相,可他看上去卻依然優雅清俊不減。陸怡璇垂眼笑笑,實在好奇像他這樣的男人究竟會愛上怎樣的女人。
“max也只小你三歲,再不逼他鍛煉鍛煉我爸肯定會將他逐出陸家的。”陸怡璇淡淡地勾著唇角,笑容清淺。
付青洛點了點頭,略略思忖片刻,他抬頭望進陸怡璇的眼底,像是經過長久的深思熟慮之后下定了大決心那般鄭重堅定地開口道,“alfie,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明。”
陸怡璇沒有接話,只靜靜地注視著他,等著他繼續開口。
“我,”付青洛徐徐開口,“遇到了想牽手的人。”
陸怡璇微微怔住,片刻之后,極真誠地伸出手去,唇畔的笑容逐漸擴大,卻也不無遺憾地說道,“雖然可惜但還是要說聲恭喜,真的。”
“盛屹對艾菲的投資不會中斷的,”付青洛垂眼看看,隨即伸手輕輕握住了陸怡璇的手,“陸叔叔那邊,我會去解釋。”
陸怡璇將手收了回來,然后笑得幾分俏皮,“你去跟我爸解釋?就說你愛上別人了嗎?搞不好我爸會當場把你拆了。”她擺擺手,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別傷神了,原本你也是為了幫我,我會跟我爸說的。”她稍稍停頓,猶豫片刻后才試探地再度開口,“是什么類型的女孩?”
付青洛抬眼望著她,他的眼底有淺淺笑意,沉思良久,付青洛答非所問地回她,“我想共度一生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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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杜檸的畫稿頻頻出錯,上課也總是魂游天外,杜檸試著調整了幾日,收效甚微,唯一想到的解救辦法便是去跟院方提出申請離開艾菲國際。杜檸遺憾之余也早有心理準備,院長非但不肯批,還嚇唬她說這一批進入艾菲實習的人都是直接跟畢業證書掛鉤的云云,嚇唬完又扔個甜棗寬慰她說,如果實在覺得實習很累的話,可以跟院里申請減少部分課程的出勤。
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杜檸也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小題大做了。
不就是跟某個人在特定的環境下生活了幾日,有了一些共同的回憶而已,她干嘛就沒出息的想要逃避?這樣安撫完自己,杜檸便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地再度踏進了艾菲氣勢恢宏的大門,然后——
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