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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檸一哆嗦,睡得迷迷糊糊,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還在車里。瞇著眼睛向車窗外面看了看,已經到她住的公寓門口了。杜檸有些愧疚,想來他應該是在這里停了好一陣了。將身上蓋著的外套整齊疊好,杜檸翻出手機按掉了來電。“室友擔心了,謝謝您送我回來,今天就不邀請您上去坐了?!?
付青洛還未來得及應答一聲,她已經利落地開門下了車。
“陸先生再見?!?
杜檸沖他禮貌笑笑,抱著那個破了洞的書包轉身飛快地跑進了公寓。
望著杜檸飛奔而去的背影,付青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先生。
又是陸先生。
杜檸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付青洛頗為挫敗地自嘲笑笑,或者那套不喜歡男人的說辭所言非虛。
倒是可惜了。
又望了眼她消失的方向,付青洛漠然發動了車子,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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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批進入艾菲實習大都是應屆畢業生,杜檸作為大二在讀生,整日跟著幾名倫敦學院的在讀研究生還有博士生晚來早走,遇到課業繁重的日子還可以請假缺席,弄得大家也都以為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學神,這種狐假虎威得來的榮耀感,很是令杜檸受用。
艾菲為她們提供的職業培訓是輪崗實習,絕對的一視同仁,在這一點上杜檸很是贊成集團最高領袖的英明決策。杜檸從來都沒有見過大老板,每回給她們開會的都是人事經理,也見過max幾回,令杜檸稍稍訝異的是他不僅沒有同自己針鋒相對,更沒有再跟她熱情告白過。
杜檸始自信地覺得,有時候自己的智商也還蠻高的。
也從未在艾菲碰到過那位leo,一來是因為杜檸并非每日坐班,二來,艾菲那么高大上,光是區區一個設計部就占了集團五層樓,遇不到也屬實是情理之中的事。
杜檸在艾菲出沒一個月后,人事經理通知她跟另外五名實習生一同進入設計部見習,杜檸心情格外好,晚上拉著dulce出去*了一把。杜檸問dulce想不想進艾菲實習,dulce難得沒有歡脫耍寶,只平靜地跟杜檸說畢業后我要回西班牙。
杜檸還想問一句他也跟你一起回去么,卻被dulce那句地地道道的干杯打斷,杜檸想了想,沒有再問。
這天,杜檸正百無聊賴地聽著兩個研究生學神討論畫稿意見,手機里那個本以為再也不會主動出現的名字忽然閃爍起來,杜檸癡愣地盯著手機看了半天,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許濯打電話給她了。
時隔一年。
按下接聽鍵,努力令自己聽上去鎮定平靜,杜檸握緊拳頭,艱澀地道了聲,“喂?!?
“檸檸,還好么?”
杜檸不可抑制地快步走出辦公區,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眼眶會潮濕的這樣迅速果決。他們之間,還能像現在這樣問候,倒是挺有意思的。杜檸冷然笑笑,生生將霧氣通通逼了回去?!斑€挺好的,吃得下睡得著?!?
電話里沉默一陣,杜檸有些煩躁地打破寂靜,“有什么事?”
活著,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許濯閉上眼睛,一片疼痛自心底蔓延開來。他也明白,十八歲之前的杜檸,是他再也不能碰觸的回憶?!疤章母改高^世了,我去參加葬禮的時候她跟我問起你,她說很想見見你。”
“什么時候的事???”巨大的疼痛瞬間將杜檸包裹得密不透風,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抓著扶梯圍欄,杜檸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羅辛呢,羅辛知不知道?”
“上個月十三號。”電話里傳來一聲嘆息,“羅辛跟付唯鈺快要訂婚了,娛樂新聞常常會播,動靜挺大的?!?
只一眨眼就落下淚來,杜檸撫著胸口,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奥闊┠惚M快安排陶陶過來,我陪她待一陣?!?
許濯沉聲應她,杜檸卻已掛斷電話。
就這樣吧,還能像現在這樣偶爾聽到她的聲音,就很好。
許濯放下手機,抬眼迎上款款走進辦公室的顧語希,換上一貫的寵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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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階段工作總結會議上,杜檸走了神。
人事經理點名批評她的時候,max正大步流星地進來。自上一回max那樣挑釁過杜檸的學歷之后,人事經理對待杜檸的態度便從未好過,倒也說不上是多壞,至少他還沒有到處跟別人說她讀的只是一間名不見經傳的野雞大學。
杜檸回神的速度稍稍遲了,卻也隱約聽見了人事經理嘴中飄出的那句若有似無的話。
什么素質。
杜檸挑了挑眉,終究沒有做聲。既然人生早已不能恣意酣暢,又何必還在意那些不痛不癢的瑣屑?!皊orry.”杜檸淡淡地吐出這個單詞,抬頭的時候正遇上max眉頭緊蹙的考量目光。“我不太舒服,請個假行么。”
人事經理正要說點什么,max揚聲將他打斷,“不舒服還坐在這里干什么,去看醫生?!?
杜檸點點頭,乖順地起身出了會議室的門。
“你們繼續?!眮G下這句話,max也迅速踱出會議室。
杜檸大概猜到,她沒什么余地能留在設計部當助理了,但是跟眼下關于陶曼的點滴相比,一切都顯得不那么重要。她確是有些不舒服,兩天沒吃什么東西,能舒服就是怪事。腳下有些飄,踩在棉絮上一般,杜檸無力地甩甩頭,多希望許濯打來的那個電話只是夢境一場。
一晃神,有人驀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杜檸恍惚回頭去看,卻看見一臉怒不可揭的max,她沖他感激笑笑,“忘了跟你說謝謝?!?
“哪兒不舒服?”
杜檸愕然,卻又有幾分感動,畢竟她都那樣拒絕他了。杜檸穩穩腳跟,試圖拽回胳膊,未果?!皼]什么,大概就是天熱有些迷糊?!?
max目光向下掃了掃,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天熱迷糊你手指頂著胃干什么?”
怔了怔,杜檸啞然。
若她不是杜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