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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語希哭著說,她差一點,差一點就被那些人強/暴。
然后他們全都認為,那些人是她杜檸找來的,因為她討厭顧語希,因為她,不允許任何女孩子接近許濯。而據警察局內被抓住的混混招認,確是收了杜家小姐的錢,他們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那時的杜檸,百口莫辯,其實,也是不屑辯駁的。沒做過的事就是到死也沒有做過,信她的人無需她解釋,不信她的,再解釋也沒用,就比如那時被憤怒染紅了眼的許濯。
所以她打了付唯鈺,下手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她杜檸都不屑用的手段,付唯鈺非但做了,還做得徹底,徹底毀了陶曼,毀了陶曼的一輩子,她杜檸唯一看重如生命的朋友。而今,她也只恨下手的時候,怎么就沒再狠些,哪怕一命抵一命,她一個暴發戶換一個高干閨秀,這輩子也值了。
許濯依然握著她的手腕,那種力道,幾乎要將杜檸捏碎。他眼中一片黯淡,“把自己弄得一團糟,”聲色微顫,險先落下淚來,“就為了報復我?”
杜檸伸出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許濯的手,“不是的。”杜檸搖了搖頭,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純粹笑容。“許先生,你實在想多了。我沒有想要報復任何人,打了付唯鈺,只是因為她欺負的是陶陶。陶陶你還記得么,陶陶就是當全世界都懷疑我買兇去強/暴顧語希的時候,唯一站出來抱著我說檸檸別哭,我相信你沒有做的那個人。陶陶就是當我被混混莫名追打,那個用身體為我擋鐵棍的人。可是陶陶卻被付唯鈺找來的流氓真的毀了,毀了,毀了你明白么。”還以為再也不會有眼淚,只是臉頰,怎么突然就濕了。
☆、第2章 二
“少爺,都查清楚了。”
付唯鈺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尚且處于昏迷狀態。付青洛站在重癥室外,接過那一疊資料,眼中的溫度只更加冷鷙。
杜檸。
十八歲。
昌合集團杜興名唯一的女兒。
吸煙、喝酒、打架。
飆車、夜店、買兇、擅長尋釁滋事。
典型的邊緣問題少女。
付青洛粗略地翻了幾頁,一旁的助理了然地又接過那疊仿佛沾滿細菌的資料,“少爺,您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
付青洛只隔著重癥室的玻璃遠遠望著許唯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別驚動我媽跟爺爺,去研究研究刑法,這種有娘生沒娘養的禍害還有必要留么。”
“小姐雇的那幫混混……”
“你看見了?”付青洛冷眉一掃。
助理立即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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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許濯跟杜興名親自前往盛屹多次,得到的答復始終都是付先生的妹妹身體抱恙,集團內部一切事宜皆由齊副總全權暫代。
盛屹現在是付青洛當家,杜興名雖然從來都沒有見過付青洛,但對他也是頗有耳聞的。自付青洛接手盛屹之后,連續吞了六家企業,所謂手段,無關年齡。而今付家小姐出了這么大的事,市井之間卻沒得到半點消息,足見付青洛有意在壓制這次事件。
杜興名打著私下解決的算盤,但顯然,他似乎想得太過簡單了些。
這一年來,警察局對杜檸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杜興名跟在后邊向來打點得到位,那些無關痛癢的案子也就過去了,可這一回,沒人敢收杜興名的貨。
“我說老杜啊,你可真就別為難咱們了,你閨女這次犯得可不是靠批評教育就能解決的事兒啊,聽說醫院今天都給付家下病危通知了,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你自個兒想想吧。”
畢竟是年紀大了,掛了局長的電話,杜興名心里一陣陣發怵。
還以為那日能將杜檸從局子里帶出來就已經沒事了,可眼下,實在是有錢都沒有地方花的。他從來都沒有恨鐵不成鋼,杜興名求的,無非就是杜檸能本本分分地做一塊鐵,只是這點愿望,怎么看都是奢望。
他很想揪著杜檸狠狠罵上一句怎么就這么有人養沒人教。轉念卻又心下一凜,可不就是么,她可不就真的是有人養沒人教么。沒成暴發戶前,媽嫌爹窮跟別的男人跑了,等終于成了暴發戶,除了給錢,除了給卡,除了給支票,他這個爹到底還做過些什么呢?
杜檸四歲上幼兒園,喜歡的畫冊被同班的小朋友撕壞了,杜檸回家哭訴,杜興名教育閨女,誰要是欺負你你就給爹使勁揍,揍壞了爹給他拿錢治。
回憶重如鉛塊,杜興名被自己問得啞言。
“名叔,你先上樓休息,我再去盛屹等等看。”許濯停了車,已經回到昌合樓下。
杜興名自然沒有休息的心情,靠在椅背上反復按壓著太陽穴。杜興名心里清楚,付青洛根本就是有意不見他們,而付家老爺子的身份,旁人也只是聽說來的如何顯赫,具體顯赫到什么地步,估計也只有那圈子里的人才知曉。
“許濯啊,”杜興名強打起精神,嘆息的語氣中夾雜著百般無奈。“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丫頭向來任性,那次事之后更是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近來越發不像話了。這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想給她點教訓說不定是件好事。”
許濯沉默一陣,杜檸卻忽然來了電話,許濯連忙接起。
“檸檸?”
杜檸那頭挺吵的,像是在外面,許濯輕喚了一聲無人回應,杜興名似乎也覺察到不同尋常的端倪,傾身靠近許濯的手機。
“檸檸,你在聽嗎?”他又喚了一聲。
那頭終于有了動靜。
“求你三件事。”杜檸頓了頓,聽不出任何的情緒。“第一件,不管你跟我之間怎樣,杜老頭不能沒有你,盡力幫他。第二件,這次的事我做了最壞的打算,付唯鈺那賤人要是死了我就一命抵一命,陶陶那邊就麻煩你告訴她我出國留學定居了,隨你怎么編,只要別讓她知道我跟那賤人的事,以后,還請你多多照顧陶陶。”杜檸的聲音終于現了些許緊繃,“陶陶被……被傷害的事只有我跟你知道,那幾個人渣不會招,陶陶的精神狀況很差,不可能有勇氣站出來指認,這個秘密,麻煩你替陶陶守著,除非陶陶自己愿意,否則,對任何人都不要提。”
許濯心中一陣揪痛,他想插話問檸檸你在哪里,發生了什么事,可是杜檸的話始終沒有停。
“第三件,”杜檸輕輕嘆息一聲,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那樣久的,她的聲音低低緩緩地飄進許濯的耳朵。“你必須幸福,別拋下杜老頭。”
“杜小姐,請跟我們回局里配合調查。”
“嗯,走吧。”
杜檸掛斷了電話,沒有猶豫。
許濯的腦袋轟地一聲炸裂開來,心也跟著破碎不堪。他跟杜興名斷然沒有想到,付青洛的動作會這樣迅速。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更糟境況,還遠遠沒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