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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覺小庭院，閑窗漏永。情未足，瑤臺絳闕，嘆年來跡蹤。

當(dāng)真如未靈所料，第二日府里已傳遍了李曄在新婚之夜竟宿在了平院。從來都是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便是長情如他也不例外。

更有在隱月院里侍奉的婢子說起那夜的情形，倒真真算得是笑話了。原是他都已經(jīng)同那衛(wèi)姑娘共飲了合巹酒，行過合髻禮并清退了侍女。本來她們同珍娘在房外候著，卻不想過了些時刻，二人聲調(diào)漸高，李曄出來時更是一臉不快。珍娘還欲勸說些什么，也被李曄推開了去，只留了新夫人一個人在屋里哭了好久。

未靈聽著小梅一一數(shù)著這些飛短流長，倒是頗為冤枉。若是自己同她講那晚李曄只是靜靜臥在她身側(cè)，想來她也是不信的。未靈也不信，可的確如此。

后來她迷迷糊糊中覺得他將自己抱到了榻上，絮絮叨叨得講了好些話，他果真是喝醉了。譬如他與遲敬孩童時候的趣事，兩個人想要捉弄向之暉卻早被發(fā)現(xiàn)，反而被罰了抄《論語》；譬如他很思念自己的母親，只是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見過了，連音容笑貌也早已模糊。后來好像還談到了姐姐，說第一次見她，便是誤闖了庭院?？墒悄峭硭矊?shí)在沒來由的困，他說的什么，也聽得不甚清楚。

臨治閣。

檀木作梁，琉璃為燈，和著金爐中的縷縷龍涎香，也算得是舒心之地。只是身處其中的帝王，又如何會真有舒心一日？

李曄立在堂下，靜靜候著元瑯。

元瑯將奏疏一合，笑道，“定舟總是如此拘束做什么？從前朕還是延山王時，你我也曾以兄弟相稱過?！?

李曄恭謹(jǐn)?shù)?，“那已是舊時，如今再那般稱呼陛下，已是僭越了?！?

元瑯搖了搖頭，倒是頗為無奈。

“既然定舟已經(jīng)娶了衛(wèi)家小姐，又怎么如此唐突佳人呢？”元瑯語意還算溫和，“雖說你與那位姑娘的事情朕不便多言，可衛(wèi)家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過了。若是你真心愛慕衛(wèi)翎，當(dāng)要好好待她，不必再念著舊事。”

李曄淡淡道，“謝陛下體恤?！?

此前在太極殿，有言官提起了中元節(jié)祭祀。從前衛(wèi)翎并未歸朝，是以延山侯的祭禮都是從簡。如今她已封了郡主，又嫁與了大都督李曄，想來此次祭禮當(dāng)按制進(jìn)行。元瑯對此話頗為贊同，便命李曄準(zhǔn)備主持祭禮事宜。

元瑯又道，“雖說死后哀榮無甚作用，可作為半子，定舟你也要好生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