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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嬌不解,因附耳上去,竇沅便貼過去,如此這般地向她仔細囑咐來。
陳阿嬌點著頭,聽的極認真,偶爾也會有疑問:“這樣……可會有問題?”
“不怕有問題,只怕阿姊撇不下面兒來……”竇沅很是擔心:“畢竟是陛下對不住阿姊,此番卻要阿姊違心去……”
陳阿嬌性子極烈,為后近十年來,若然肯屈就一點兒,也不會落得今日這下場。竇沅盡是想,這要委屈陳阿嬌啦,依她性子,要這般向皇帝服軟,著實太為難。誰料陳阿嬌輕輕淡淡道:“這并無甚,后宮癡守這許多年,我太傻才會走至今時今地。如今……全不算往日恩情,他是皇帝,我是后妃,旁的人怎樣待他,我便怎樣待他。再多的情誼……亦是沒有了。”
這一番話只教人心酸。她待皇帝,盡是與別個不同的。而皇帝陛下,卻生生將這一份的“不同”給毀盡了。
后宮諸人,貌美者如一,心冷者亦如一,皇帝能守得幾分真情?
也怪可憐。
竇沅再將與楊得意議出的計劃詳說了一遍,陳阿嬌一點一點記掛在心。臨了,竇沅不忘再緊吩咐一句:“陛下萬壽大宴,阿姊須好生把握!”
這些環節,都曾與楊得意扣過,斷不會有失的。只有一事,是她竇沅擅作了主張,——劉榮親去魏其侯府上找過她。此一事,她咬死了牙關也不能說。
楊得意不知,陳阿嬌更是不知。
而陛下的萬壽盛宴,劉榮是確然要現身的。
那一日不知怎樣翻覆呢,只當天昏地暗,永此無法翻身罷了。
昨晚劉榮求她好久,她才應允尋機會帶他進宮。劉榮手上有一張王牌,恐能改變現下局勢。
也只有這勉力一搏,求生無死,方才還有一線希望,——禱陳阿嬌能翻身。
對竇沅,劉榮自然無可隱瞞。昨晚做客魏其侯府,他將竇太后為子孫留下的最后一張王牌和盤托出。
原來當年景帝朝時,周亞夫平七國之亂,七國諸侯王攏聚財力,收歸一處,以籌他日軍費之用。這一處財寶所聚之處無人知曉,劉濞伏誅前繪圖呈與竇太后,后竇太后派人查實,七國所藏,錙銖無計,這一處財力,自然他日將為漢朝所用。
皇帝卻并不知,此中還有如此秘密。
自當今陛下踐祚始,已近十載,匈奴南犯,引漢朝連年征戰,國庫已然空虛。當今圣上又是個雄才偉略的英主,他年征伐自然無可計,若有軍資可急用,劉徹想來是十分受用歡迎的。
劉榮此行,捏著漢朝命脈,向皇帝換陳氏、竇氏一夕安寢。陛下雄才偉略,值與不值,心中自有思量。
他是英主,一旦得了劉榮帶去的藏錙銖所在地圖,應了劉榮作為交換的條件,皇帝自然不會食言。這一點,劉榮絕可放心。
那至少,皇帝清君側之時,尚會顧念一份情誼,為竇氏、陳氏留下一脈。
劉榮這一生別無所求,惟此,上無愧皇祚,下可見皇祖母竇氏于九泉。
他算是盡力了。這一爭,只為阿嬌。
臨江王劉榮非但沒死,竟回了長安!竇沅保守秘密極用心,可這“謠言”仍是不脛而走。
日子一點一點挨近萬壽大宴,魏其侯府門外,卻時常有神秘人監視。竇沅并不笨,想來也知,那些個不見光的“神秘人”,定是御前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