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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御駕,行去了宣室殿。
輦子停下,早有御前人迎了出來,青琉地面跪了黑壓壓一片人:“迎陛下回宮——陛下長樂無極!”
皇帝連哼都不哼,徑直入了殿。守值宮人奉上早已準備好的香茶,皇帝擋下:“不必,朕不渴。”因覷見了竇沅,才道:“賞竇沅翁主。”
宮女子應“諾”,向竇沅奉上香茗,竇沅一時不敢接,這碗口可都是皇帝御用的,怎敢?
皇帝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你接便是,朕如何可怕?朕不吃人。你要為朕辦事,只怕無法全身而退,朕還不舍得一只碗?!”
竇沅不知怎樣鬼使神差接了一句:“陛下嚇唬我?您小瞧我的膽性,便別指著阿沅為您做事!”
皇帝驀地抬起頭,眼底掬起一股子興味,這丫頭,不知幾時……竟與那個人這樣貼近……連脾性、語調幾乎都要一樣了。
闔宮眾人皆退下,楊得意領著阿沅隨皇帝入了暗室,小意將暗門鎖起,輕敲了敲,小聲道:“陛下,奴臣這便退了?”
“去吧。”皇帝連眉都不抬一下。
只剩了他們這樣兩個人。
那樁“極危險”的事,皇帝迫她立誓,今生不準說與第二人知。竇沅仍愣著,稍緩時,才仰起頭,仔細地、小心地打量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她當真是,不認識劉徹,或者說,她從來未曾認識過劉徹,他……竟如此籌謀深算。
“在想什么?”皇帝眼底擁簇著一團笑意,問道。神情輕淡的好似,這真是一樁“極危險”,卻又“極小”的事。
“在想……陛下御賜的香茗,阿沅果然受得起。陛下命阿沅去做如此危險之事,果然是要命的。”
“你怕了?”
“言‘怕’,阿沅便不配做竇氏子孫。”
“那盡好,”皇帝笑道,“總比讓你出塞和親匈奴要好吧?”
“那未見得。”
皇帝哈哈大笑:“朕從來不知道,竇嬰的女兒,竟如此果敢實誠!”
“未必女子如此便算果敢的,比阿沅厲害的女流之輩,多的多,”她終于繞回了最先的目的,將皇帝捅了好深一刀子,“許多年前,陛下尚未踐祚,先皇未入地宮那些天,停靈白虎殿——妾聽父親說過這個故事,那年白虎殿上面對群臣責怒而目不斜視的兩位女子,可都比阿沅果敢得多。”
“哦?你父親可什么都與你說?”皇帝似強忍怒意,仍笑著。
“不過講一個故事罷了,哄哄阿沅,沒甚要緊。”
皇帝沉了沉:“竇沅,你可以住嘴了。”
“諾。妾遵上諭。”她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