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龍涎’的問題,”她聲音有些微顫,乏的沒有一絲亮色,“算了,本宮不耐追究,這大熱天氣,煩厭的很。”
楚姜是個聰明人,因道:“原是娘娘心細,娘娘想到的事情,咱們挖空了心思也想不到。——好在,那個點龍涎的香爐被人捧了去,心下存疑的,并不止咱們。好賴長門宮外,還有一線希望吧?”
“是楊得意擅作主張把香爐捧了去,還是——”她頓了頓:“現下說這些,又有甚么意思?若宣室殿摸了清清透透,現在,本宮原不會困在這里了!”
皇帝……他那樣聰敏,當是真不知道么?
陳阿嬌雖敏慧,卻也有識不了數的時候。這天下的情與愛,所出皆是同一路,撞上啦,沒個頭破血流,斷是不肯回頭的。
皇帝也是一樣。平素堅壁清野,好個明君,若真撞上了情愛,充其量是個發昏的愣小子。
所以,哪怕皇帝比她深謀,她所想到的,皇帝未必能想到。
這時,楚服端了攪進碎冰的紅棗茶來,進上,陳阿嬌起了身,余光微覷楚姜一眼,楚姜下意識退后一步,向楚服道:“放那兒吧,娘娘一會兒喝。妹妹,你也累,縮個角落坐吧。”
陳阿嬌宮里一貫這樣,她愛坐榻上,看宮女子們坐下面嚼道好玩事物,又做針線又翻絡子的,冬日生一堆炭,夏天擱一盆冰,說說笑笑,怪熱鬧。這幾年長居長門,便是靠著這些生聊家常的場景,捱了過去。
楚服因坐了下來。
陳阿嬌飲一口冰水:“還好,怪清爽,這悶天里喝,正好。”又吩咐道:“再去煮一大鍋子吧,撂多些冰,大家分著喝。”
她平素雖跋扈,但對親近的宮里人,卻是很好。蕊兒正應“諾”,被她擋下:“叫外頭人去煮,煩不了你,你坐下,”她擱了碗,伸個懶腰,又打呵欠,“本宮歇夠了,身上勁頭正足,再給你們講故事……”
楚姜眉間又籠上一抹哀色,因問:“還是那個故事么?”
“不愛聽?”她笑了笑。
“哪能,娘娘講的故事,我最愛聽。”楚姜抹了抹淚:“只不過……那時光景與如今比,不免……教人傷心。”
“那時有多好呢,”陳阿嬌笑道,“楚姜,你弄了錯,那時本宮也苦著呢……”她眼底的光亮瞬息黯淡下來,低喃,似在自言自語:“那時……本宮丟了一個孩子……”
宮里竟無人聲。
冰融的快沒了,燥熱又襲上來,好在日頭下了去,綃紗帳子罩上的窗內,不似先前那樣悶懨了。偶爾還有一陣風,湊著窗戶眼子鉆進來,吹的人渾身清涼舒透。
陳阿嬌只說:“本宮方才說到哪處了?”
“孩子……您……您說孩子……”楚姜怯怯湊上。
蕊兒跟著陳阿嬌時日久,不像楚姜,是新近來的。她端的知曉好多事,因道:“娘娘,這故事不好,婢子不聽了。”
楚姜似也領悟:“娘娘,若是不好聽的故事,咱們……便不說了罷?”
她輕彎曲了指骨,緩緩抬手,側著手背擦了擦眼角,笑道:“本宮說講的故事,能不好聽么?往日長樂宮老太后,就是愛本宮瘋瘋地給她說道。太皇太后尚不嫌,你們倒嫌呢。咦?——先頭……本宮是說先頭,咱們故事講到哪兒啦?”
楚姜小意答道:“是講您那一日……在廊外遇見了衛夫人,您那時覺著她是個好人,您原想放了她過去,陛下卻來啦,您屈著勁兒,性子倔,在陛下面前,半點不肯抹下臉來……便——便是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