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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煩了:“喝便喝,不喝叫人收了!”
他抬頭盯著我,許久輕緩一笑:“你倒是兇……”
“未見得……陛下第一天認得我?”
“那倒不是,”他醉著,口齒倒還算利落,“朕只是瞧你……比往日美了許多……”
果然醉了,連話都沒頭沒腦,毫無邏輯。
我自然不肯嘴上饒他:“陛下,您這是在椒房殿,可知道?本宮還以為陛下睡糊涂了呢,往日在別的宮里,那么多嬪妃,皆是個個夸下來的吧?”
他目色一滯,面色不太好。但也只這么一滯,一瞬間又平復如常,醺醉中帶著一抹笑意:“朕知道是你,嬌嬌……”
他喝了很多酒,醉的不行,我向在謁宮女子使了個眼色,著人將酒樽收了去。沒想被他擋了。
我不防他,卻被他一手捉住腕,下了好大的力,我喊疼,他也不松手。再抬頭時,卻見一雙龍目狠狠瞪我,直像要從我身上剜個洞來,我從未見過皇帝這般的眼色,便知是他醉的沒邊兒了。
“徹兒,你松開……”
他不動。許久,輕輕吐納,噴了我滿臉酒氣。他像醉著,那音色,卻又像醒著:“嬌嬌,朕只問你一事,你可要如實答……”
好嚴肅的神情,又不似開玩笑。這倒怪啦,皇帝御極多年,亦從不曾拿我當臣工待,若說私房話,向來插科打諢,好沒正經的。
“你先松開,徹兒……”我被他勒的實在疼。
“我不松。”這話倒像鬧孩子氣啦。
他糊里糊涂地揮手:“叫她們退開!”他自己卻不下令教在謁諸人退下,卻命我,我只覺好笑又好氣,當真醉的這樣過分。
他低頭,額前珠旒簌簌流了滿案,側顏竟似睡著了,長的睫毛,挺的鼻,好漂亮的模樣。真不似帝王,他在我心里,從來都是表弟劉徹。而非皇帝。
他趴案上,手中仍在搗騰著青玉酒樽,晃了兩下,好似才覺索然無味,擱在案上。
我總覺他今日異常,朝上與列位臣工盤磨已是十分疲累,回了后/宮,我又時常與他過不去,我若過的不順心子,母親也會找他麻煩。徹兒當真好苦、好累……
我推了推他:“徹兒,你去歇著吧,有話,明兒再說。”
我原是一番好意,他卻誤會了去,驀地抬頭,冷笑道:“陳阿嬌,你在怕什么?朕有話問你,你不敢答么?”
我一愣,被他的態度駭住了。緩了緩,狠狠推他:“劉徹!你這是甚么意思?”
陳阿嬌脾性直里直的,他向來知道。誰敢惹我,我必十倍百倍還了去,他常說,我好似舞著前爪的虎,有活力,更是有脾氣,說到我起火了,他便牙糖似的黏上來,貼一句:“你脾性倔,卻也只有當朝天子鎮的住……嬌嬌,你當真不知甚么叫‘天作之合’么?”笑的好沒皮臉:“朕便是喜歡,你怎么著?”
他此刻卻是完全兩回的樣子。虎著一張臉,眼睛瞪的當真似龍目,好大銅鈴似的,倒真把我駭住了。
“有話便問,”我壯著膽子,倒不是怕他,但當真是怕撒酒瘋的皇帝啊,“臣妾知無不言,”再補一句,“劉徹,你酒醒了別后悔本宮跟你說……”
我敢威脅皇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