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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們便做戲似地,一面假裝退兵,一面兵分兩路,一路喬裝成百姓散開埋伏,另一路換上夏帝悄悄送來的夏軍裝備,喬莊成夏軍伺機行動。
后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夏太后派去采挖精鐵礦的人,當發現挖出來的其實是一堆糟鐵礦后,勢必會立刻抓緊時間傳消息,而不會再往深處開采,夏太后也很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司空旭在誆騙于她,加上孤軍深入的前鋒軍隊又被從天而降的周軍全數困住,原本誘人無比的精鐵礦也成了一場鏡花水月,夏太后一番合計,在明確沒有更吸引人的利益,而夏軍錢糧又不充沛的情形下,這場仗也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才會答應司空玄的撤兵要求,以免被圍困的前鋒軍隊遭受不可估量的損失,畢竟那些可都是她的嫡系,她損失不起。
整個計策一箭三雕,于司空玄,等于是完美完成了周帝的托付,沒有耗費一兵一卒而逼夏太后退兵,讓整個燕州重新回到了周軍的控制下;于寧淵,又狠狠地算計了司空旭一把,當夏太后發現司空旭拿所謂精鐵礦一事誆騙于她后,司空旭的下場可想而知;于夏帝,更能借著夏太后貿然出兵卻無功而返一事,在朝中打擊夏太后的名聲,動搖她如今把持朝政的局面,為自己往后撥亂反正重掌朝綱打下基礎。
唯一不歡喜的人,就只剩下夏太后了,吃了這樣大一個啞巴虧,卻要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還得強顏歡笑在宮中設宴來給司空玄這些算計了她的人餞行,這個中滋味,根本不足為外人道。
一輛馬車在兩列鐵甲護衛的護送之下,緩緩朝宮門口行去。
馬車上,司空玄輕輕撩起窗簾,望了將馬車圍得嚴絲合縫的那些士兵一眼,轉頭對寧淵笑道:“沒想到夏帝陛下如此小心謹慎,居然會派貼身的心腹近衛來護送我們入宮赴宴。”
寧淵笑道:“陛下自然也是為了小心謹慎,畢竟出了之前那檔子事后,夏太后早就把我們這些周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趙將軍困著那群夏軍先鋒的時候,夏太后投鼠忌器,不敢對我們如何,可現在那些被困著的家伙已經盡數回朝,夏太后要對付我們,可就全無鼓勵了,咱們要是呆在驛館里,有夏帝陛下和呼延暗中派遣的人護著,倒也不怕什么,一旦出了驛館,外邊人多眼雜,會發生什么意外就不一定了,咱們要是出了事,別的暫且不說,夏帝陛下要從太后手里搶奪的外援可就沒有了,大夏也會徹底同大周交惡,所以無論于公于私,咱們都不能出事,不然陛下何至于將身邊的心腹護衛都派出來護送我們入宮。”
第232章 鴻門之宴
“如此看來,今天這場宴會想必會十分不太平了。”司空玄笑了笑道。
“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管他有什么陰謀詭計都好,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寧淵表情十分云淡風輕,好像當真一點不在乎。
司空玄亦沒有再多說。
在一陣默契的沉默中,馬車晃晃悠悠駛到了宮門口,又有一面盔遮臉的鐵甲武士,高舉著一塊令牌從宮內策馬而來,對宮門口的守衛道他身負皇命,前來迎接司空玄等人入宮,隨即便拉著韁繩走在馬車邊上,竟然直接領著馬車駛了進去。
原本按照規矩,除了親貴皇族,宮廷里是不允許行駛馬車的,更別說騎馬了,可即便有不少宮禁守衛想要上來阻止,當他們看見鐵甲武士手里的令牌后,想來是明白那塊令牌的來歷,踟躕片刻,終究是沒有上前。
同一時刻,在太后殿內,夏太后一面讓侍女替她梳著發髻,一面聽著身邊老太監的奏報。
“你說他們沒有在宮門口下馬車,而是坐著馬車堂而皇之地進來了?”聽到一處關鍵的地方,夏太后眉毛一皺,轉身朝老太監細問道。
“是啊太后,如果他們不下馬車,那咱們的一番安排,可能就不奏效了。”老太監的話語里有些失落,“原本還想趁著他們入宮的時候,用埋伏的箭手送他們上西天,再偽造成意外,為太后出這口惡氣,可現在他們躲在車上不下來,箭手如果貿然動手,沒用不說,還會打草驚蛇。”
夏太后冷聲道:“他們為何不下車,難道沒人告訴他們宮內禁行馬車的規矩嗎。”
“哪能啊,是皇上派了身邊的人,特地拿了一塊金牌去領他們進宮,也讓他們不必下車。”老太監道:“雖然宮門口的禁衛已經被替換成了娘娘的人,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沒膽子和皇上御賜的金牌過不去,所以沒敢攔。”
“既然如此,就讓那些箭手回來吧,原本哀家也沒覺得靠幾個放暗箭的就能將他們料理了。”太后聽完,又不動聲色地正過身去,繼續望著銅鏡里自己白皙的臉,“其實料理那些膽敢戲弄哀家的人不過是小事而已,他們便先借著皇上的金牌耀武揚威一番吧,若今日大事可成,別說一塊金牌,就算十塊金牌也救不了他們的命。”
“是呢,到時候全宮上下皆以太后為尊,沒了皇上從中作梗,要發落那些家伙不過是太后一句話的事。”老太監擠眉弄眼地拍了夏太后一記馬屁,隨即又壓下聲音道:“朝臣們都已經入宮了,李將軍也已經按照太后的吩咐帶人埋伏了起來,只等太后一聲令下。”
“知道了。”夏太后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哀家是未雨綢繆,不過也許今日用不著李將軍出動也能成事呢,皇帝還是太年輕了,今日哀家便好好教教他,如果不能學會殺伐決斷,是沒辦法坐穩龍椅的。”
馬車內,寧淵對著窗簾輕聲細語道:“你說這路邊上有箭手埋伏?”
“若非有探子證實此事,我又何必拿了金牌親自前來。”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隔著窗簾向寧淵回道:“可惜宮內太后勢大,安插探子極為不易,不然若是能探查清楚那些箭手的埋伏位置,咱們倒能夠先下手為強,只要拿住一兩人,說不定還能以此為由頭反制太后一把。”透過窗簾的縫隙,可以看見說話之人正是護送著馬車前行的那名高大武士,臉雖然被面甲遮住,可光憑著那一雙眼睛,寧淵就立刻認出來了他是呼延元宸,于是兩人便隔著一道車簾小聲交換起情報來。
“能被太后安插行刺他國親王的箭手,想也不想肯定是特地培養的死士,就算抓到也是無用,不過看起來,連這樣的招數都使得出,夏太后也算是對咱們恨之入骨了。”寧淵笑道。
呼延元宸低笑了一聲,“她被你們如此作弄了一番,如今朝野上下雖然明面上沒人說,暗地里卻有許多人在議論,貿然開戰卻又無功而返,對她如今的威信是個不小的打擊,要是這樣還能不生氣,當真是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