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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淵現(xiàn)身的一瞬間,司空旭的目光立刻全然盯在了他身上,同時藏在袖子里的拳頭逐漸握緊,骨節(jié)都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他當初狼狽不堪地從華京逃出來,才發(fā)現(xiàn)了寧淵同高峰串通一氣的事情,自己一夜之間從一國皇子變?yōu)閱始胰谷蝗菍帨Y在搞鬼,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加上他一路流亡來大夏的途中,數(shù)次九死一生,更是將這些帳就記在了寧淵的頭上,如今再度見到了仇人,新仇舊恨一齊涌了上來,怎么能叫他不怒!
☆、第224章 計中之計
寧淵全然沒有在乎司空旭的目光,仿佛壓根不認識這近在咫尺的人一般,只用謙遜有禮的態(tài)度對慕容城道:“對不住了郡王殿下,您要找的人現(xiàn)在并不在驛館中。”
“你是何人?”慕容成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掃了寧淵一眼。
“郡王,這是陪著熙王一同出使的寧大人。”萬明搶著在一邊開了口,同時疑惑地對寧淵道:“寧大人,你方才的話是何意,那位蘇公子分明是昨日你親自帶回驛館的,現(xiàn)下怎么又不在了呢。”
萬明這么說,分明是害怕寧淵抵賴,才搶先將一切宣之于口。
邊上司空旭眼底的怒色也漸漸淡了去,轉而換成一幅看好戲的表情。
“那位蘇公子今日一大早就離開了。”寧淵垂著眼睛道:“說是有些事要辦,他硬要走,我也不好攔著。”
“哦?”萬明眨了眨眼睛,“寧兄你不會在誆我們吧,那位蘇公子可是郡王殿下看中的人,只是郡王一時不查,才讓他從府里溜了出去,為此郡王很是懊惱,只想快些將人尋回來,這也是下關不查,昨日見著那蘇公子,只覺得眼熟,卻沒細想他的來歷,不然的話又如何能讓寧兄忙這一趟,昨日我便直接將人送回郡王府了。”
“萬兄如此說,難道是在懷疑什么嗎?”寧淵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人不在就是不在,我又何必扯這種謊。”
“那可不一定。”終于,一直站在一邊的司空旭在此時開了口,“別人不知道,在下卻是清楚得很,從前在大周時,寧大人你同在下可是有一番過節(jié)的,而那蘇公子又是在下的熟人,誰知道寧大人會不會因為同我的那些過節(jié),而遷怒于蘇公子,致使出了什么事,不方便將人放出來,才扯了這樣一個謊。”
司空旭信心十足,他可不想就這般任由寧淵敷衍了過去,一時顧不得忌諱,將自己從前同寧淵有過節(jié)之事都抖了出來。他早已知曉蘇澈已經被寧淵灌了毒,成了一具尸首了,也等不及想看看當慕容成發(fā)現(xiàn)自己寵愛非常的男寵暴斃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這一切的發(fā)展實在是很順利,也同他預料中一模一樣,只是可憐了蘇澈那小子,恐怕就算臨死,他也不知道這一切其實是他司空旭的計謀。
先是誆騙蘇澈自己打算與他重修舊好,要救他離開慕容成身邊,也是難得那蘇澈明明被他拋棄了數(shù)次,還同從前一樣對他一往情深,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等蘇澈逃出郡王府后,再安排蘇澈同寧淵巧遇,加上早就串通一氣的萬明在邊上煽風點火,就算寧淵看出了中間有古怪,出于臉面問題也不得不將同為蘇澈的周人救下,帶回驛館。
在他眼里,寧淵這小子素來刁滑狠毒,肯定不會相信這一切是偶然,勢必會以為那蘇澈是他司空旭故意安排去接近他,打算行那陷害之事的,想必會對蘇澈威逼利誘一番,以期能從他嘴里問出什么陰謀。
可惜蘇澈本身就是一枚棋子,又哪里能說得出什么陰謀,到那個時候,寧淵問不到想要的東西,而且猜忌之下,他也不可能胡亂將蘇澈留在身邊,那么倒有極大的可能直接將蘇澈“處理”掉。
當然,就算寧淵不這么做,他也會讓自己安插在驛館里的人手暗地里下手讓蘇澈消失,到時候,再將金城郡王請上門來,不愁不能扒下寧淵的一層皮。
司空旭自以為自己這番計中計布置得玄妙非常,只等寧淵往套里鉆,所以當昨天夜里,當有消息傳來寧淵當真毒死了蘇澈,并且將尸首丟進驛館內的枯井之后,他實在是喜不自勝。
現(xiàn)在,只要自己戳破寧淵的謊言,那對方可就要好好承受一番金城郡王的怒火了。
在燕京的地界上,他相信此事司空玄根本沒資格過問,而素來狡詐的寧淵,這次就算他能用舌頭開出一朵花來,作弄掉了金城郡王的人,以他的身份,除了乖乖伏誅,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這位是……”寧淵聽見司空旭的聲音,仿佛像才注意到他一樣轉過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道:“我倒是誰,原來是四殿下……哦,不對,陛下已經下旨將你革除皇籍,貶為賤民,舉朝上下的緝拿你,沒想到你居然是跑到燕京來了。我雖然與你的確有一些雞毛蒜皮的舊怨,可沒有一樁與那蘇公子有關系,我又何必要找他的麻煩?”
司空旭冷哼一聲,已然看出來寧淵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了,索性也不再與他廢話,轉而對慕容城道:“郡王,小人覺得蘇公子到底在不在這驛館里,還是招來驛館內的下人詢問一番比較妥當。”
慕容成點點頭,立刻差人將這驛館內做事的奴仆全都喚了出來,反正他一開始就讓士兵將驛館圍起來了,也不怕人跑掉。
寧淵瞧見周圍的士兵得了慕容成吩咐,開始前往驛館內拿人了,什么都沒說,轉而走到司空玄背后,安靜地站好。
司空玄也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著這一幕,寧淵已然告訴過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奇怪,更不要插手,作壁上觀就是,他也樂得輕松。
驛館內的下人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唯唯諾諾的在那些士兵的呵斥下魚貫而出,在眾人面前站成兩排,連頭都不敢抬,不過拘人的士兵也守著忌諱,拎出來的都是驛館內原本的下人,至于司空玄一行從大周帶來的仆役,卻一個都未動。
見人都出來了,司空旭也不耽誤,立刻開始幫著慕容成詢問起了蘇澈的下落,結果一通話問下來,那些下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出聲的。
見狀,慕容成的臉色陰沉下去,“你們連驛館內有沒有多出一個人來,都不清楚嗎!”
“回郡王殿下的話,昨天驛館內的寧大人的確是帶了位公子回來,可那公子一直是寧大人安排的,也沒讓咱們這些下人多攙和,至于那公子的去向,咱們也確實是不知道啊。”說話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也是這驛館內的管事,管事一開口,大半下人都附和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