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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卻沒有馬上休息,而是悄然讓跟著自己一同來的周石放出了雪里紅,雖然他從前也曾想用雪里紅聯系呼延元宸過,但大周地處頗遠,未免雪里紅遭遇什么意外,在一次無功而返之后,他便沒有再將鳥兒派出去了,可現下不同,他們既然已經到了大夏,那么如果呼延元宸當真還在燕京里的話,那雪里紅應當能找到對方。
寧淵就這樣抱著希冀的心情等了一夜,可第二天結果卻讓他頗為失望,經過一夜的搜尋,雪里紅無功而返。
看來呼延元宸當真不在燕京城里。
確認了這一點后,寧淵反倒不急了,對于那位閔大人所說,呼延元宸卷入謀逆被追捕之類的言語,他最多只信三分。
在他看來,就算呼延元宸真出了這種事,大可以來大周找他,他可不相信呼延元宸會出事,既然那人沒有聯系自己,又不在這燕京城中,那么只有一點可能,就是呼延元宸應當是出于什么事情,故意躲起來了。
所以寧淵一點都不著急,只要呼延元宸沒出事,自己現在又已經來了燕京,那么如果對方想聯系自己,自然很快就能聯系上。
在這之前,寧淵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幾天后,燕京皇宮中終于傳來了一道圣旨,召大周熙王入宮覲見。
燕京皇宮并不像華京一樣處于全城的正北方,而是在正東方,有用日出東方來寓意皇權的意思在里邊,前前后后一共有三道不下于城墻的宮墻圍著,將整個皇宮拱衛得仿佛鐵桶一般,往來巡查的禁衛軍也皆是高大威武,鐵甲錚錚的壯漢,讓人稱奇的是,這些壯漢除了身上佩戴的兵器,還每人腰間栓了一根細鐵鏈,鐵鏈的另一邊是一頭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動物。
“這些動物名叫狼犬,是拱衛皇宮的一種特殊犬類,五感十分靈敏,即便有人輕功十分高超想潛入皇宮,能瞞過巡查的禁衛軍,都不能瞞過這些狼犬的耳朵。”馬車里,一個太監模樣的老者表情恭維地對司空玄解釋著,“原本就五感的靈敏度而言,應當是蒼狼最好,且燕京以北不遠的草原中也不乏狼群,但純種的狼即便是從幼崽養大,也依舊野性難訓,不能為我們所用,于是便讓狼和犬雜交,生出這類狼犬,雖說沒有真狼那般勇猛,卻對人忠心不二,用來拱衛宮廷再好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狼犬一旦出生便沒有繁殖能力,無法普及來開,不然如果用在戰事上,大片的狼犬群也會成為一支不錯的奇兵。”
也不知這老太監是不是在示威,說到狼犬大軍的時候,臉上還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這老太監姓范,乃是此次接引司空玄入宮覲見的,也順便充當了個向導的角色,一路進宮來的路上,嘴巴不停地說了許多風土人情。
“當真是妙物。”司空玄見老太監說得熱烈,便不痛不癢跟著贊嘆了一句。
“前邊就要過重華門了,過了重華門,才是真正的宮禁內苑,內苑又分前庭和后宮,想來也同貴國的一般無二,這個時辰皇上正在朝堂上領著文武百官等著殿下,特地囑咐老奴,直接將熙王殿下引上殿即可。”
“夏帝費心了。”司空玄彬彬有禮地點頭。
范太監道了幾聲不敢,便不再說話,寧淵則一直在打量馬車窗外的風景,不測不贊嘆這皇宮當真十分嚴密,三道宮墻中間竟有不到三丈來寬的小路相連,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外人恐怕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潛入進去。
過了重華門,眼前便豁然開朗了,一處占地極廣的廣場出現在馬車前邊,數百級的云梯上方,是一座寬廣的宮殿,殿前同樣是兩排鐵甲侍衛森嚴地站在那里。
“此處便是正陽殿了,是皇上上朝的主殿,熙王殿下隨老奴來吧。”范太監利落地下了車,領著司空玄順著云梯拾級而上,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走到了大殿跟前,安排司空玄在門口稍候后,范太監從側門快步入了殿中,應當是通報去了,片刻之后,隨著殿內一聲宣,殿門也被兩名宮人緩緩從里邊打開。
這正陽殿里,文武百官已經齊聚一堂,大殿地面顯然是用上好的石料打磨過,光亮如鏡,大殿內立著足足十二根漆黑的巨柱,撐著大殿的屋頂,每根巨柱上都雕刻著一條虬龍,張牙舞爪,很是駭人,寧淵才隨著司空玄跨入殿門,目光便落在這些龍柱上,片刻之后,便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他竟然看出來了,這些龍柱竟然全都是用精鐵打造而成。
這精鐵在大周可是稀罕物,向來只有千夫長以上的軍官,才能領到一柄精鐵打造的寶劍當做配件,偏將軍以上的將領,才能有一身精鐵打造的盔甲,而在大夏居然用如此多的精鐵來當支撐大殿的廊柱,縱然知曉大夏礦產頗豐,也不禁讓寧淵暗道了一句奢侈。
司空玄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不過他也自持氣度,并未露出過分的表情,在兩排許多官員的目光中走到大殿正中,對高坐在龍椅上的夏帝行了一禮,道了聲:“參見陛下。”
寧淵跟著跪了下去,同時小心翼翼地瞟起眼睛,開始打量那位掌控著整個大夏朝的帝王。
夏帝模樣英俊,卻很年輕,臉上稚氣未脫,從外表上看竟比司空玄還要小上一兩歲的樣子。
不過寧淵對此并不奇怪,呼延元宸早便對他說過,如今的大夏皇帝是他長兄太子的獨子,也是他的侄子,年紀無論如何也大不到哪里去。
“熙王遠來辛苦了。”夏帝語氣清朗道:“不必多禮,平……”
“平身!”還不待夏帝將話說完,他身邊一盞屏風后邊,竟然有一道略顯凌厲的女聲搶在他前面說出了“平身”二字。
夏帝的臉色一瞬間白了白,不過很快便恢復了,讓人看不清異狀,寧淵應聲站起來后,立刻大有深意地朝那屏風望過去。
屏風是用輕紗繡成,上邊有一幅鳳翔九天的圖樣,卻擋不住坐于屏風后邊的一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第218章 以花喻人
那人影輪廓看上去是一名身形娟秀的女子,梳著高高的發髻,即便面貌被隱藏在了屏風之后,可能堂而皇之坐在皇帝身邊的,想來必定是那位大權在握的夏太后無疑。
同時夏帝的反應自然也被寧淵看在了眼里,一時間,他對于帝后不和的傳聞又信了幾分。
今日夏帝只是召司空玄入宮覲見,并沒有立刻就要在殿上商談事物的樣子,反而同司空玄閑聊了兩句,也開始介紹殿上的文武官員,完全是個一派和氣的模樣,哪里有半分兩國尚在開戰的樣子。
司空玄早已受舒惠妃關照過,在這些應酬上皆對答如流,其中不乏有好些官員在打招呼的同時想從司空玄嘴巴里套出些有關大周的情報,不過全遭司空玄不動聲色地敷衍了過去,那些人瞧著司空玄這位熙王看著年輕,卻不像是好糊弄的,便都住了嘴。
寧淵雖然陪著司空玄應酬,可有大半的注意力卻都放在屏風后的夏太后身上,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除了一開始的那一句“平身”,這位太后便再沒有開過口,好像對司空玄這位大周使臣不太愿意搭理的樣子。
等朝堂上大半的權臣都同司空玄打了一記招呼,夏帝終于開口將事情拉上了正題,“熙王此番前來,想來貴國陛下應當已經知曉本朝的意思了吧。”
司空玄笑了笑,取出一封封好的書信道:“這是父皇親筆所書,以父皇的意思,自然是希望兩國能化干戈為玉帛,還請陛下親閱。”司空玄說完,將書信交給了一邊的太監,太監立刻將書信呈上,皇帝正要伸手去拿,屏風后邊的夏太后又說話了,“將信給哀家看看。”
夏帝已經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片刻之后,居然收了回去,而那太監也拿著信封繞到了拼縫后頭,就見夏太后扯開了信封的封口,從里邊抖出一張信紙,細細查閱起來。
夏帝雖然依舊端坐著,表情卻十分不自然,下邊群臣也都噤若寒蟬,寧淵這回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夏太后小事上不會出聲搭理,但凡有什么大事,卻一定要先經她的手,直將夏帝鉗制得死死的。
片刻之后,夏太后的聲音平和地傳了出來,“敢問熙王殿下一句,這信上所寫的,便是大周的誠意么。”
“此信乃父皇親手所書,自然表示了父皇的意思。”司空玄打了個太極,“我雖未看過信的內容,但多少也聽父皇提起過一些,信上所列錢糧數目,已經是我大周可以給出的最大數目,也足以見父皇愿意兩國交好的誠意。”
司空玄這話沒說錯,幾百年來,大夏每一次向大周動兵,所求的不過是糧食等資源罷了,現下兩國戰事焦灼,若要夏人退兵,最好的方式不外乎是許給大筆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