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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中年人那戳來的兩指上內勁奇大,若不是勞赤同樣內力深厚,也有不弱的外家硬功,恐怕這只手被戳穿了都有可能。
中年人也頗為詫異,站在原地用一種饒有興味地目光看著勞赤,并未繼續追擊上來。他方才使出的那招絕陽指可是大內不傳之秘,足以分金裂石,方才他雖然是倉促使出,威力也不小,結果這大漢既然以肉體之力強硬擋下,也立刻讓中年人明白了這家伙不是個善茬。
“閣下到底是何人,勞某雖自問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可也是罕有敵手,方才被閣下虛晃了一招,還險些被反算計,想來閣下在江湖上也不會默默無名才對?!眲诔嘁讶粚⑦@中年男子當成了某個江湖綠林中的高人,一時臉色有些慎重。
“當真是奇了,閣下偷襲于我,我還未曾質問閣下目的何在,閣下倒還先打探起我的來歷來了?!敝心昴凶硬粴夥葱?,饒有興味地看著勞赤,“姓勞?這姓氏在我大周可稀奇得很,你該不會是夏人吧?!?
“無可奉告。”偷襲這種丟臉的事,勞赤可不想傳揚出去壞了自己的名聲,“也罷,閣下能躲過勞某方才那招,也算是閣下的運氣,閣下如果將那小塔交給我,我便放閣下安然離去,如何?”
這語氣簡直狂妄至極,也是勞赤自視甚高,他自問中年人雖然有些功夫能躲開自己的偷襲,可也不過是江湖綠林中的人罷了,身份與他差了十萬八千里不說,方才也是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才讓對方占了便宜,不然以自己的武功,如果放開了手腳,要收拾對方也不是什么難事,他可不相信這華京中隨便冒出一個阿貓阿狗都是自己這“大夏第一勇士”的對手。
中年人聽見勞赤這般說,臉色瞬間便陰冷了下去,輕哼一聲,道了句“找死”,隨即大袖一抖,整個人仿佛一陣風似地朝勞赤直沖過來。
勞赤一愣,他想不到這中年人二話不說就要動手,方才在店鋪中被此人奚落所壓下去的火氣也再度冒了上來,雙臂一展,骨節噼里啪啦一陣作響,兩只拳頭帶著獵獵風聲應了上去。
可剛一交手,勞赤便被嚇得不輕。
中年人動作之快,一雙手掌如鬼魅般神出鬼沒不說,論起內功的渾厚程度不但不再自己之下,甚至還頗為奇異,最讓勞赤感到駭然的,便是自己剛勁勇猛,在國內戰無敵手,百戰百勝的內功,不光在中年人身上占不到絲毫便宜,還被他一聲古怪的內勁滴溜溜地化去,自己和他每過一招,打出去的內里就像被對方吸走了一般石沉大海,不一會兒功夫,他就受了中年人好幾掌,若非還有一身厲害的外功撐著,只怕此刻已然落敗了。
“年輕人,和咱家動手,最好還是不要走神的好!”正當勞赤一面拼死抵擋著對方排山倒海的攻勢,一面努力想著應對之法的時候,耳朵里卻傳來中年人這么一句陰森的話,隨機他只覺得胳膊一涼,在他驚駭無比的目光中,中年人居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再次伸出雙指,直朝他手臂上之前被點到過的地方,復點而去。
“絕陽指!”
一陣鉆心的劇痛讓勞赤險些暈厥過去,他手臂之前被點那以下,已然將他那地方的堅體外功破去了一小半,短時間內沒辦法回復,而中年人恰恰也是看出了這一點,也明白眼前這大漢雖然一直被自己壓著打,但外功了得,一時半會恐怕無法拿下,于是故技重施,對著勞赤身上這唯一的破綻再出狠招,果然是不負期望,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勞赤的整條右臂便無力地垂了下去,臉色慘白如紙。
自從外功大成后,勞赤已經許久未曾嘗到過這樣的痛楚了,當然斷手的痛苦還在其次,看見中年人冷笑一聲又要欺身上來,只將勞赤嚇得魂飛魄散,他已然明白眼前這中年人絕不是什么善茬,而自己今日顯然是踢到了鐵板,一面懊悔不已,一面急道:“前輩切莫動手,我是大夏皇家護衛隊的隊長,今日之事純屬誤會,前輩有話好說!”
他當真是覺得如果再不討饒,今日恐怕會交代在這中年人手上,是以不光立刻改口對對方以前輩相稱,還不惜自報家門,讓對方顧忌自己的身份而停手。
這招果然好用,中年人愣了一愣,隨即果斷收手,退到離他兩丈遠的地方,皺眉道:“你說你是大夏皇家護衛隊的隊長?又姓勞?莫非是跟著那什么金玉郡主一道來的?”
“前輩既然知道在下的身份,那在下也不用再多說什么了?!眲诔囡@然松了一口氣,之間狂妄的模樣丁點不剩,乖乖對中年人行了一禮,“今日之事純屬誤會,在下這就立刻離去,絕不敢再叨擾前輩半分。”
說完,他并沒有轉身,而是面對著中年人,緩緩朝后退去。
中年人一直皺眉望著他,也不知在想什么,卻沒說話。
雖然不明白這大漢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在中年人看來,也的確是有些棘手了,如果大漢是在誆騙于他,他繼續下手將這個敢偷襲他的家伙擊斃在此處也沒什么,可萬一這大漢所說的是真的,那事情可就麻煩了,畢竟但凡牽扯到國家來往上,這等大事,實在讓中年人有些投鼠忌器。
此時勞赤已經挪到了距離中年人四五丈遠的地方,見中年人依舊站在原地沒動,覺得這個距離自己脫身應當是無礙了,轉身便想跑,哪只從身側一處巷子里忽然又飛竄出好幾道劍光,劍光來勢洶洶,招招要命,勞赤方才被斷了手,不敢硬接,只能一陣急退,居然又被劍光逼回了原地。
中年人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他眉頭一皺,可當劍光散去后,露出那位不速之客的身形,他又露出詫異的表情,正要說話,卻聽見勞赤狠聲道:“是你!”并且很快,勞赤的聲音便咬牙切齒起來,里邊還帶著一絲恍然,“我明白了,今日這一切原來都是你的算計!你好大的膽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211章 殺人滅口
這突然現身的持劍之人自然就是寧淵,面對勞赤的質問,他只是淡然一笑,然后目光越過他,居然落在對面那中年人身上,挽了個劍花,將劍收到身后,彬彬有禮道:“齊公公,當真是許久不見了?!?
沒錯,這個將自詡武藝高強的勞赤逼得仿佛喪家之犬的神秘高手,就是長公主身邊的近侍太監,齊公公。
“原來是你這個小子?!饼R公公輕微皺起眉頭,看了看寧淵,又瞧了勞赤一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輩你切莫上了這小子的當!”勞赤原本以為背后那個中年人是和寧淵是一伙的,險些嚇得魂飛魄散,可這下瞧見中年人似乎有些困惑的樣子,立刻明白過來,大喝道:“這是這小子為了算計我所設下的局,前輩可要睜大眼睛,千萬別做了別人的棋子!”
“我算計你?勞統領怕是弄錯了吧?!泵鎸诔嗟暮浅猓瑢帨Y不光一點不見驚慌,反而笑了起來,“我是逼著勞統領你半路搶劫了,還是逼著勞統領你殺人越貨了,這樣一頂大帽子扣到我頭上,我可消受不起?!?
勞赤一陣失語,寧淵說的沒錯,他之前都不在場,是自己存了歹心要來搶人,結果才踢到鐵板。但勞赤哪里看不出來,寧淵既然認識自己背后那中年人,想來也知道對方的本事,興許這一切都是寧淵提前布下的一個局,為的就是讓自己和中年人產生沖突。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寧淵道:“你現在趕快將路給我讓開,我倒還可以既往不咎,不然他日我將此事稟明郡主,鐵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齊公公眉頭一皺,看來這人也沒給自己的身份造假,竟然真的是夏人統領。
“既往不咎?我若是放統領離去,才是真正挖了個坑自己跳吧?!睂帨Y冷笑一聲,重新擺開架勢,看模樣竟是不打算讓勞赤離開,“我可不相信統領會既往不咎,到時候金玉郡主若是找我的麻煩,小人可沒有本事同郡主抗衡,為此,只能委屈統領閉嘴了?!?
勞赤不怒反笑,“你這小子,莫非是想將本統領的命留下?就憑你?”
“只有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當然我知道勞統領你武藝高強,我決計不會是對手,但是你也不要忘了,這里可不止我一個人?!睂帨Y說得不慌不忙。
齊公公眼角一跳,顯然寧淵是將他也算進去了,不禁皺眉道:“寧小子,我可沒有我要出手幫你蹚這趟渾水?!?
勞赤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到齊公公這么說,立刻心中一松,只要背后那人不插手,自己收拾寧淵簡直易如反掌,到時候只要將此事告訴金玉郡主,郡主自然會替他出頭,不管眼前這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敢冒犯他勞赤,鐵定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齊公公,事已至此,難道你還想置身事外嗎。”寧淵目光落在勞赤軟綿綿垂下的一支手上,不動聲色道:“你雖然陪著長公主久居宮中,鮮少在外邊樓面,但是我不相信你一點都沒聽說過那位金玉郡主的名聲,此人已然在你手上受了不輕的傷,如果放任他回去,想來齊公公就算有長公主護著,也會憑白招惹一通不必要的麻煩吧?!?
齊公公表情一凝,寧淵說的沒錯,他方才并沒有想到這一茬。
誠如寧淵所言,他隨侍在長公主身邊,向來少在外邊走動,但這不表示他不知道外邊的風吹草動,金玉郡主這伙人來了華京,他雖然沒有見過,卻也是知道的,并且他也十分了解金玉郡主的脾性。
刁蠻,冷血,極其不講理……這位郡主的名聲早已遠揚,而自己卻斷了這勞赤的一只手,如果勞赤當真回去找金玉郡主撐腰,那自己鐵定會惹個大麻煩上身。
他雖然隨侍長公主,本身地位也不低,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論起身份與勞赤差了一截,到時候金玉郡主入宮質問,只怕連皇帝也無法周全,長公主也不可能為了維護自己這樣一個奴才而與牽扯到兩國邦交的來客撕破臉,到時候……
想到這里,齊公公的臉色更加陰郁下去。
“公公可是想通了,只要你我二人合力將此人留下,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今日之事,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而我既然也參與了這事,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賣公公的。”齊公公的臉色一絲不落的全被寧淵看在了眼里,立刻乘勝追擊。
片刻之后,齊公公仿佛下定了決心,也不說話,腳跟一扭便朝勞赤直沖過去,此處雖然是個靜謐無人的小巷,可未免節外生枝,還是速戰速決地好。
“你們敢!”勞赤大驚失色,他著實想不到自己報出了身份眼前這人還敢對他動手,寧淵倒還罷了,可齊公公一聲功夫詭異莫測,他自問不是對手,現在又斷了一只手臂,哪里還敢戀戰,當即展開輕功,就想躍上一邊的屋頂逃之夭夭。
“想得倒美!”結果他才騰身而起一般,便聽見寧淵的冷笑,然后一陣機括扭動的聲響從背后傳來,他心中一寒,想也沒想便強行扭過身子,一支弩箭驚險萬分地擦過他的肩膀,帶著一道血痕穿空而去。
勞赤臉色煞白,狼狽地落下身子,轉身死死盯著寧淵手里的一架弓弩。
對方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有,看來今日是不能善了了,不然只要背對著對方,十有八九立刻就會中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