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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斃,只能奮起反抗,聽了柳氏一席話,寧萍兒抹了一把臉,像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娘,我明白了,接下來要怎么做我都聽你的。”
柳氏瞧寧萍兒似乎是終于打起了精神,她才微微舒一口氣,彎下腰去親自把女兒扶起來,“這便對了,我柳惠依的女兒,怎么可能被這一點小小的屈辱之事擊倒?娘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這委屈是替娘親還有你哥哥受的,你受得冤!可如今娘失了管家之權,你哥哥又在你們父親面前不得臉,這爭氣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你的身上,娘今日過來便是來告訴你,行宮發來的請柬,已經送到大夫人那里了。”
“行宮?”寧萍兒眼珠子一轉,“行宮春宴就要開始了么?”
柳氏道:“就在幾日后了,原本這次宴會是我陪著你們父親去的,但是現在請柬既然送到了大夫人那里,你應當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寧萍兒立刻心領神會,“去的人變成了大夫人嗎?”
柳氏點點頭,“從你們父親從我手里拿走了治家之權,我便料到事情會這樣,好在入府這些年我同大夫人一直交好,她也答應了帶你同去,想來她多少應該會照顧你一二,只是……”說到這里,柳氏忽然頓了頓,“只是大夫人說,這次宴會十分難得,天家恩德府中諸位少爺小姐應當同享,她決定每個姨娘的孩子他都會帶一個去,所以除了你,包括那個賤種,二夫人的寧茉兒,甚至寧香兒也會去。”
寧萍兒愣了愣,“他們憑什么!”這分明只是她一個人的機會,柳氏原本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給她找一個乘龍快婿,卻不想去的人換成了大夫人,竟然也讓那群家伙有資格來分這杯羹!
柳氏也為此懊惱,別人便也罷了,自從上次砒霜的事情后,又見自己失了勢,張氏便與自己斷了往來,寧香兒也將寧萍兒與寧湘視為仇人。同寧香兒一起去,搭上寧淵,還有一個素來神神秘秘的寧茉兒,這樣一群人湊一塊,還不知道寧萍兒會不會應付得吃力,但她依舊沖寧萍兒安慰道:“你不要懊惱,大夫人既然決定了,這事就沒得變,不管誰去都好,反正既然你去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盡情施展你的才華,讓你成為在場所有小姐中最矚目的那一個,成為那些華京貴公子們欽慕的對象,娘也相信以你的資質,一定能夠做到。”
“嗯。”寧萍兒用力點點頭,攙著寧倩兒站起來,“我明白了,娘,我要吃東西,再把春蘭叫進來吧,讓她給我梳妝打扮。”
“明白就好。”見寧萍兒終于恢復了精神,柳氏才安心地長出了一口氣,又側過臉對寧倩兒道:“照顧好你姐姐,她這段時間險些將身子折騰壞了,得好好補一補,快些讓人把屋子收拾干凈,再重新煲一盅血燕送過來。”
“知道了,娘。”寧倩兒一福身,眼神卻閃爍了一會,不過很快又被她隱去了。
034 行宮春宴【補缺】
春宴那幾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江州城內城外春花開了個遍,柳絮也跟著滿天飛,由華京來開的船隊幾乎沾滿了京華運河的河道,數萬軍隊兩岸戒備,保障著這一群達官貴人的安全。
數百年前,大周皇室司空氏發跡于離江州不遠處,一個當時還名叫漠池鎮的小城,后來太祖皇帝得了天下,原本的漠池鎮卻早已隨著綿延數年的戰火而煙消云散,不遠處靠近水岸的江城卻隨著京華大運河的興建而迅速發展起來,逐漸演變成如今氣勢宏偉的大城江州城。司空氏雖然將國都定于華京,但對于他們祖先曾經的家鄉卻并未忘懷,因此每隔一些年,都要擺足了排場往江州走一遭,辦一場所謂的春宴,遍賞江州春景,順便憶苦思甜。
前些年因為太后身體抱恙,這樣的春宴已經許久未曾舉行過了,近來太后身體康健,皇帝才下令重新拾起了這一茬,為此江州城的貴胄們早已摩拳擦掌地等待著這個好不容易可以親近京城貴族的機會,更大力訓練自家的女兒,以求能在宴會上一鳴驚人。
曾經的幾次春宴中,靠著女兒飛黃騰達的人可不在少,最出名的便是那溫肅候,他女兒一曲技驚四座的“飛天舞”,不光得了皇帝垂青,贊賞她“堪比月中嫦娥”,成了宮中如日中天的月嬪娘娘,帶著他一家子人雞犬升天,父親得封侯爵;其他一些與各路貴公子們看對了眼的姑娘,無一不靠著各自姻緣為家門謀了極大的福祉。
何況這次春宴不比往次,京城三公中,孟國公世子孟之繁,景國公世子景逸,都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寧國公家來的少爺寧仲坤雖然沒有得封世子,卻也不容忽視,萬一被看上了,同國公府結成了親家,那可真是祖上積下來的福氣。
當然,對于小姐們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于各家少爺們同樣也是。如今幾名成年皇子都有招募門人的習慣,若是成為了皇子門人,當別人在秋闈與春闈上擠破了腦袋,想靠著科舉謀一個一官半職時,皇子門人卻可以直接入仕,甚至走在外邊別人還不太敢得罪你,不然就是得罪你背后的靠山。只是皇子們對自己的門人要求極高,要么出身權貴,為求拉攏,要么就是有實在的真才實學,可以為他出謀劃策,其余人他們是決計看不上的。
時辰尚早,行宮門前已經候了一大片的人,寧淵站在一眾少爺中間,旁邊幾個與他同一個學監念書的公子正把腦袋悄悄湊在一起議論幾位皇子的優勝劣汰。
只聽一人道:“要說如今已經成年的四位皇子,大皇子自是不必說,皇后娘娘嫡出,不光身份尊貴,手底下的奇人異士也極多,估計看不上咱們;二皇子速來是個喜歡附庸風雅的性子,對門生的要求要的是善于吟詩弄曲,于仕途無益,不適合咱們;三皇子好武,向來只與武將親近,素來看不上文臣,咱們去了也是自討沒趣;唯獨最后一位四皇子,卻是個禮賢下士的主,聽說對門人極其優待,且來者不拒,只要腹中有才嗎,便可前去投奔。”
又有人反駁:“但是四皇子不得勢啊,出身不高便罷了,聽說在皇上面前也不得臉,不然不會被趕到江州來看守行宮,跟著這樣的主上不會有出路吧。”
開始那人道:“糊涂,四皇子再不得勢他也是皇上的孩子,皇族血脈那能有假?即便以后登不上大寶,總能得個郡王吧?即便是靠科舉入仕,如果沒有連中三元的命,以一個舉人老爺的頭銜,能混個什么官來當?給個縣令都算是抬舉你了,哪有做郡王的親臣風光。”
這番話一說完,邊上幾個人便也跟著點頭,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寧淵眼睛抬起又放下,心底冷笑一聲,那個替著司空旭大吹大擂的家伙本來就是他的手下之一,因為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和善于拍馬屁,頗受司空旭看中,也算是個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