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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一貫信任鄭大夫,方才聽聞寧湘與寧萍兒接二連三與他頂撞,本身便有些不高興了,如今聽鄭大夫此言,想到寧淵如此孝順,可準備給自己的東西居然被別人說成毒物,還差點套上了一個毒害親人的罪名,更是心疼,忙對寧淵伸出手,“好孩子,真委屈你了。”
“是呀是呀,淵兒真是受委屈了,還好鄭大夫慧眼識珠,為淵兒洗清冤屈,不然若是淵兒的罪名坐實了,還不釀成大錯!”柳氏見情勢不太對,忙出聲附和,一邊拼命給寧湘和寧萍兒使眼色,讓他們懂得進退。寧萍兒已經明白,準備好的砒霜莫名其妙變成了雄黃散,說明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今日已經事不可為了,因此安安靜靜退到柳氏身邊,可寧湘卻依舊不服氣,他城府本就沒有寧萍兒深厚,眼見只差一點便能將寧淵置之死地,若是就這般功虧一簣,他怎么肯!于是依舊我行我素地對寧如海道:“父親,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父親英明,可不能讓下毒之人逍遙法外啊!”
“二哥果然是仗義執言,父親天縱英才,明察秋毫,自然絕不會讓那些心思歹毒的人逍遙法外。”寧湘話還沒說完,寧淵卻順勢將話頭接了過去,且說得義正詞嚴,語氣比寧湘還要響亮,“父親已經搜過了竹宣堂,雖然沒有找出什么證據,可淵兒畢竟牽涉其中,尚不能說完全清白,淵兒自信清者自清,在此懇求父親將此事從頭徹查,任何能與圓子接觸的人都不能放過,找出真兇,一來,能給淵兒一個清白,二來,也能安撫人心,畢竟府里如果潛伏著一個下毒狂魔而不拔除,難道大家往后吃飯前都要用銀針驗過不成。”
“淵兒這番話說得在理,此事必得好好查查。”沈氏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落到從很早以前便在旁邊不出聲的寧香兒身上。
那圓子畢竟是寧香兒做出來的,只是因為她開始的一番哭鬧,加上寧湘與寧萍兒在旁邊借風起勢,才把火燒到了寧淵身上,現在如果要從頭徹查,少不得得從寧香兒身上查起。
寧如海明白沈氏的意思,其實他此番心里也是疑惑不已,若寧淵真的不是下毒的人,那下毒的到底是誰?
“管家,帶人去香兒的院子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東西。”寧如海吩咐道。
寧香兒渾身一震,不過依舊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她自覺屋子里干干凈凈,可搜不出什么東西來。
但有時候恰恰事與愿違,管家這次去得快,回來得也很快,并且手里同樣拿著一個油紙包,同方才從竹宣堂里搜出來的近乎一樣。
寧香兒心里咯噔一下,看著管家一邊當著寧如海的面將紙包打開,顯露出里面晶瑩的白色粉末,一邊道:“老爺,這是在香兒小姐臥房的櫥柜里搜出來的。”
寧如海臉色頓時凝重,扭頭望向寧香兒,質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我……我不知道啊……”寧香兒有些傻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迅速從她心中升起。
而那邊鄭大夫也已經在沈氏的授意下走上前,開始查驗那些粉末,片刻之后,他抬起頭,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句在寧香兒聽著宛如晴天霹靂的話:“這包東西,才是實打實的砒霜。”
“不可能!”寧香兒尖叫一聲,“我屋子里怎么可能有這種東西,這是誣陷!誣陷!”她渾身發顫,是徹底慌了。這怎么可能,藏進竹宣堂的砒霜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包雄黃散,而貨真價實的砒霜卻在她的屋子里!
“老爺,這一定是陷害啊,香兒一直溫婉善良,怎么可能會做出下毒的事來!”之前一直在旁邊幸災樂禍的張氏,看見火居然燒到了自己女兒頭上,立刻噗通一聲跪下討饒。
“張姨娘,事實勝于雄辯,圓子是香兒姐姐做的,砒霜也是從香兒姐姐的屋子里搜出來的,證據確鑿,無從抵賴,而且我相信香兒姐姐的閨房,一般人也是進不去的吧。”寧淵不痛不癢的道了一聲。
“該死的,原來是你這個家門敗類!”寧如海兩步上前,揮起巴掌就欲給寧香兒一耳光,張氏急忙撲身上前替女兒擋住,那巴掌重重落在了張氏臉上,以寧如海的力氣,直將她的臉頰抽得皮開肉綻,嘴角滑下一道血線。
“父親,女兒冤枉!女兒冤枉!”看見娘親被打成那般模樣,寧香兒哭得涕淚橫流,想給自己分辨,又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忽然間,她想到了寧淵方才說的一句話——“我相信香兒姐姐的閨房,一般人也是進不去的。”的確,她的閨房少有人進,而最近來她閨房小坐的人只有……想到這里,她渾身一震,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抬起手直指這寧湘,厲聲道:“是你!是你要害我!”
寧湘頓時滿臉慌張,“香兒妹妹你莫要血口噴人,我何時,何時害過你了!”
“我呸!敢做就要敢認,最近進過我房間的除了你便沒有別人了,我真是蠢啊!蠢到以為你們兩兄妹是真心待我,能為我謀一份好姻緣,我才心甘情愿地為你們做事,幫你們陷害三弟,卻不想你們一個狼心一個狗肺心思居然如此狠辣,搞了半天你們想算計的根本不是三弟,而是我!”說到這里,寧香兒像是再也忍不住,撲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你你你,你這該死的丫頭在胡說些什么,死到臨頭不知悔改,還要誣陷別人,來人吶,還不快把這瘋丫頭拖下去!”柳氏滿臉驚慌,就差沒撲上去捂住寧香兒的嘴,寧湘與寧萍兒的臉色更是煞白一片。
“我就是要說,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全抖出來!想害我?門都沒有!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誰都別想活!”寧香兒紅了一雙眼睛,門外已經闖進了兩個仆役想將她拖出去,她卻奮力掙脫了,披頭散發地往前爬了一段,撲到寧如海腳下哭喊道:“父親,女兒冤枉!冤枉啊!”
“哭得這樣瘋婆子般成何體統!”寧如海臉色難看之極,似乎根本不想聽寧香兒分辨,用力將她一腳踢開,“還不快把她架走,先將人關進祠堂,改日再審!”
“慢著。”寧淵忽然橫身一檔,阻止了那兩個下人靠近寧香兒,然后他施施然上前兩步,走到廳堂正中,對寧如海拱手一拜,朗聲道:“父親,方才香兒姐姐雖然言語無狀,卻口口聲聲涉及孩兒,說有人要算計孩兒,因此孩兒不得不多個心眼,而且整件事疑點頗多,孩兒認為,不如就讓香兒姐姐現在把話說清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