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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沒錯。”一旁的李恪懷道,“沈家村每屆考取科舉的學子,在仕為官的人,遠遠多過別的地方,先帝還因此賜沈家村‘人杰地靈’的牌匾。”
“可她說的完全沒有道理啊。”池音道,“這天下怎么會有這樣的道理,去保佑加害自己女兒轉世的人?”
李恪懷沉默了一下,長嘆一聲看著那婦人道:“你們是怎么確定這孩子就是狐母娘娘女兒的轉世的?”
婦人盯了李恪懷半晌,才說道:“孩子身上會出現紅色的印記,有些女孩兒一出生就會出現,有些則會在長大后才會顯現出來。”
“所以,你們村里的人,不管這些女孩有沒有長大,長到多大,只要發現了就會殺了這些小女孩?”池音的語氣漸漸變重了些,她此刻已然有些出離憤怒了。
婦人慚愧地點了下頭,又開始抽泣起來:“都是報應,我的發小,便是在十三歲的時候出現了狐女的印記的,那時候她曾求過我,叫我幫她,我害怕村里的長老們的處罰,便沒有幫她。現在就報應到了我女兒的身上,老天啊,你要報應就報應到我的身上,為何偏偏是我的小玉珠!”
“但是,你帶著孩子去狐母廟的時候,這孩子好像已經……過世了。”池音頓了頓,感覺這話總是有些殘忍。
婦人哀傷的臉上多了些怨恨:“是我丈夫,發現小玉珠身上的印記之后,他要去告訴長老們,我不同意,他便趁著我睡過去了,先下手……我永遠不能原諒他。”
“所以你就在你的孩子的眼瞼上畫了狐貍的眼睛,還有她的嘴……”池音心里有些堵。
“這是我婆婆告訴我的辦法。”婦人的眼神中充滿著自責與難受,“村里人都說我婆婆是個瘋子,丈夫和公公平時也不讓我接近婆婆。但我的小玉珠沒了之后,我才知道,婆婆發瘋,是因為小姑子也和我的小玉珠一樣,是她教我這個方法,雖然殘忍,但只要能讓我的小玉珠活過來,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這些姑娘,也都是因為這樣才長出狐貍的臉的?”
婦人搖頭:“聽婆婆說,村里的長老們抓到狐女轉世后,會先到狐母廟來進行儀式,儀式完成之后,這些女孩被帶出狐母廟后便會變成這樣。婆婆還說這些儀式只有村里的男人們知道,她也是偷看到這個儀式之后,才知道可以這樣救人。”
池音張口吐了一口悶氣,對李恪懷道:“這村子沒那么簡單,這事背后肯定還有別的問題,趁著現在這里沒有別人,我們找一找有沒有別的線索吧。”
李恪懷頷首同意,其實他心里已經有些一些猜想。既然這婦人的婆婆是在偷看了儀式之后,才知道這種讓人復活的方法的。
那么很有可能那些男人進行的儀式,便是先殺了被抓進去的女子,然后用同樣的方式讓她復活,變成狐面女。只是他們這么做,背后究竟有怎樣不可告人的事,他現在還不知道。
池音沉著心,走入那些讓人看著就寒毛倒立的狐面女孩的中間,用靈力試探了一下,發現她們的這些軀殼中早已沒有了魂魄,而且每個身軀中的心臟都被挖走了。
她很難想象這些女孩們在生前都經歷了什么。
池音沿著那條甬道黑暗處走去,身邊經過一個又一個姿勢恭順的跪在地上的狐面女孩,整顆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擰住了一般,沉重而窒息。
最后她停在一道鐵門前,她抬起手臂晃了晃手鐲上的傳音鈴,然后后閉目感受傳音鈴傳回來的鈴鐺聲。
“小蠻,你在里面嗎?”池音拍了拍漆黑的大鐵門,但卻并沒有得到什么回應。
“李兄,你過來一下。”池音對著身后的甬道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李恪懷便舉著一支蠟燭走了過來。池音見他面色微微泛白,便知道是被這一路上跪著的狐面女孩給駭到了。
不過他依舊保持著沉著冷靜,開口問道:“池姑娘,怎么了?”
“我想借你的狻猊刀一用。”池音道。
狻猊喜靜有佛性,其利爪無堅不摧又克制邪魔,池音感到這鐵門與四周都藏著一股很邪氣的禁制,便想借李恪懷的狻猊刀,打開眼前的門。
李恪懷抽出佩刀遞給池音,池音雙手握著刀柄,叫李恪懷后腿一步,便注入靈力,用全力批向那道鐵門。
只聽的噹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那鐵門雖依舊紋絲未動,但就連李恪懷也感覺到了這甬道中的氣氛的變化,就像是什么禁錮減輕了很多。
“多謝。”池音將刀還給李恪懷,推開鐵門。
李恪懷收起刀,緊步跟上池音,進了這鐵門后的密實。
里面依舊點著很多蠟燭,但那股膩人的香燭味卻更濃了,甚至已經可以聞到一種類似肉被燒焦的混著血腥的味道。
池音被這股氣味熏得難受,捂著鼻子看了看著密室之中的布置,但目光快就被一架與外面的屏風有些相似的咒文的大紗屏所吸引。
她隱約看到屏風之后的石榻也有一個跪著的白色人影。
池音心跳如鼓,壓下心里生出的可怕的念頭,趕緊走了過去。
但當她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的時候,心中還是一沉:“小蠻!”
她上前一步,將靈力輸入到眼前的岑蠻的身上,幸好她還沒有死,只是被什么東西給封住了五感。
池音退后一步,看著岑蠻的樣子。
總體而言她的形態與外面的那些狐面女非常相似,不同的是她的雙手并非交疊著放在膝蓋上,而是平展著手臂向上做出了一個像是捧東西的姿勢。
“她的手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一邊的李恪懷提醒道。
池音便探過去看了看,發現她的掌心竟長著兩道口子,正想伸手去摸一下,這兩道口子卻突然張開了,露出一對金黃色的獸瞳!
池音被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連忙用手去扒開閉目的岑蠻的眼睛看,發現她的眼珠子還好好的在她的眼眶里的時候,才松了口氣。
“我真是要被這地方逼瘋了。”看著這樣的情景,池音也有些冷靜不下來了,憋了口氣,強行用自己的靈力沖破了岑蠻身上的禁錮。
幫岑蠻沖開禁錮之后,池音累得扶著膝蓋不停地喘氣,努力調整了呼吸之后,才抬頭看向慢慢睜開雙眼的岑蠻,咽了一下喉嚨,喊了一聲:“小蠻。”
岑蠻醒過來之后,先舉起手掌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那對獸瞳,在注意到池音之后,才趕緊起身來扶住池音道:“小音,你來了,你沒事吧?”
池音捂著胸口調息了一下,對岑蠻道:“我沒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岑蠻面色微沉,看了一眼四周燃著的蠟燭,對池音道:“我們先出去再說。”
“好。”池音點了點頭,對李恪懷道,“那李兄我們先出去吧。”
三人便走出了密室,再經過那條跪滿狐面少女的甬道時,岑蠻忍不住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