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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無妄塔中亡靈的怨氣越來越淡,但九塵的氣息卻越來越弱。”覃靈衣道,“你們月鳥族的那位前輩說過,無妄塔倒之時,亡靈重入輪回。但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九塵還沒清醒,那他便會隨著無妄塔永遠消失,而現在無妄塔就快要倒了。”
“這樣的話,那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池音道。
覃靈衣點頭:“不過在進入無妄鏡之前,有幾件事我要先提醒你們。當年真海為了幫助九塵也死在了冉國境內,雖然他依托著高深的佛法可再次轉世為人。但他與我一樣,一旦進入了無妄境,便會與那些亡靈一樣,一遍遍的在無妄境中重復那一世生前所做過的事。也就是說,進入無妄境之后,在到達最底層走出無妄境之前,你們看到的我和真海,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我們。你們可以跟著那兩個我們尋找進入底層的線索,但為了不干擾你們的判斷,我不會將過往之事都告訴你們,因為我告訴你們的,只是我經歷的,未必就是真正有用的線索,你們要用自己的方法尋找進入最底層的線索。另外我也得事先說提醒一句,最好不要與無妄鏡中的我們走的太近,尤其是我,那時的我是個很危險的人。”
“再則就是,這次是無妄境最后一次開啟,冉國修煉之風盛行,留下了不少法器。這次也會有不少仙妖修士進入無妄境尋找當初冉國留下的寶物法器,你們這一路上也許會遇上同樣來自外面的人,若是不知道其來歷,還是小心為上。最后一點就是從傳送陣進入無妄鏡之后,你們會被傳送到隨機的地點,未必能在一處,若是分開了你們還需各自小心。”
“好。”池音一口答應。
應華則還是老樣子,略點下頭都是給了對方的面子。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之后,覃靈衣便撤了結界,與幾人走向了高臺。在上高臺之前,覃靈衣卻趁著池音不注意,將一道三角狀的符塞給了應華,并用傳心術與應華道:“光聽個墻角有什么用?你真該多聽聽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說完,她便跟上了池音她們的腳步。
應華捏著那道符,不明白覃靈衣這么做的用意,卻也還是將這道符收了起來。
很快四人便都站在高臺中央的八卦圖上,念動咒語,一道幽光閃過,四人便都消失在了高臺之上。
轉瞬間,池音便發現自己一個人出現在了一片竹林中間,身邊既沒有應華,也沒看到任何與覃靈衣真海二人相像的人。幸好竹林外的行人,都沒有察覺到她的突然出現,她便趕緊撣撣衣袖整理了一下衣衫,裝作無事地走了出去。
“話說前朝楚國有個萬靈族,那萬靈族人可真都是神仙一般人物,不但神通了得,更有一副菩薩心腸,恩澤萬物啊……”
來來往往的嘈雜人聲中,有一老漢的聲音尤為洪亮,池音循著聲音去看,就見不遠處有一座小茶肆,里面有個老漢正握著一塊扶尺說故事。
一聽內容還是講萬靈族的,池音便走了過去,在一張空桌前拉了條板凳坐下聽,順便叫小二上了壺茶。
池音此舉倒也不是貪玩,覃靈衣給的線索有限,她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找無妄鏡中的覃靈衣與真海的下落,便打算過來借著聽書的由頭打聽一下,順便也了解一下萬靈族的往事。
畢竟知道了萬靈族的過往,或許就能弄明白覃靈衣一個萬靈族人怎么會淪為皇室殺手了。
“……那楚王見萬靈族大祭司美貌,便起了貪念,欲將大祭司娶回楚王宮為王后,但卻被大祭司拒絕。于是沖冠一怒,便點了十萬精兵……”木桌前的老漢依舊繪聲繪色的講著。
池音看了看四周,隨手拍了一下旁邊桌的男子問道:“這位兄臺,請問你可知道從這里到京城要怎么走?”
既然覃靈衣是皇室殺手,又和皇子有關系,與其在這里等,不如直接去皇城碰碰運氣。
男子轉過身來,看到池音的面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手忙腳亂地給池音拱手行禮道:“姑娘可是在問在下?”
“是啊。”池音點點頭,沖他笑了笑,看他穿一身修士常穿的道服,身上的服飾和佩劍都有些眼熟,便又問了一遍,“小道友,可知去京城的路該怎么走嗎?”
池音這一笑,小修士的耳根都紅了,撓著頭別開眼,磕磕巴巴地先嘀咕了兩句清心咒,才對池音說道:“實在對不住,我也是頭一回來無妄……來到此地,幫不上姑娘的忙。”
“你也是從外面來的人?”小修士說漏嘴的同時,池音也想起了是在哪里見過小修士的這身衣服和那把劍了,“你是紫云觀的弟子吧?你們觀里有個叫觀云的,你身上的這把佩劍就是他的,對吧?”
冉國多修士,池音她們聊的這些話倒也沒什么人在意。
“姑娘你認識我家師祖?”小修士驚訝道,“在下的佩劍正是贏得門內比試時,觀云師祖他親手所贈。”
“師祖?就那個小古板觀云?”池音笑道,“真沒想到這么些年的功夫,觀云小道士都成了人家的師祖了。”
“姑娘不可……”小修士原想與池音說理,叫她不可對自家師祖不敬,但仔細打量了池音,才發現她身上的靈力不凡,想到眼前少女模樣的人或許真是自己師祖的前輩,便趕忙起身行禮道,“小道見過前輩。”
“別別別。”池音連忙擺手道,“這聲前輩我可不敢當,我這人不愛拘束,你便和觀云一般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對了,我叫池音。”
“晚輩名叫衛正,見過池音前輩。”衛正又一板一眼地給池音行了個禮。
池音皺皺秀眉,笑道:“你這小修士也忒多禮了一些,別再前輩前輩的叫了,你不別扭,我聽著還別扭呢。”又問道:“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沒人和你一起來嗎?還是進來的時候走散了?”
“回前輩的話,在下是和師弟衛平一道來的,確實是在進陣的時候走散了。”衛正恭敬地回答道。
“你還真是觀云的弟子。”池音覺得這古板勁兒要不是師門一脈相承下來的,那就該是親生的了。
不過池音看他明明臉上都憋紅了,卻還是硬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手忙腳亂的樣子,覺得倒還挺有意思的。
“既然你現在也不知道你師弟去了哪兒,我們就暫時結伴同行吧。”池音拉著他起身,叫小二來結了帳。
這時那老漢也講到了故事的結尾,他說那楚王派兵將萬靈族人都抓到了楚王宮。又說楚王以萬靈族人的性命相要挾,要那大祭司嫁給他。最后大祭司在無奈之下只能應允了楚王的求婚,可就在大婚當日,五千年大劫將至,那大祭司便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將自己祭獻給了天地,就在楚王面前如一陣煙般消散了。
親眼看著大祭司消失的楚王徹底瘋了,甚至指天誓日要向天地復仇,為此他生吞了萬靈族幾千族人的心肝后跳下魔淵,發誓待他蘇醒之日,便是天地毀滅之時。
這故事聽著跌宕起伏,但想想覃靈衣的能耐,池音覺得楚王一屆凡人,想要抓住那么多萬靈族人,只怕是不易。這故事到底有多少是演繹的,又有多少是真的,還真不好說。
評價完剛聽到的故事,池音問衛正道“對了,你接下去要去哪兒?”
衛正不大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回前輩的話,晚輩也還沒想好。”
他們本就是來無妄境撞撞運氣,看看有沒有機緣尋得一兩件古時的法器,哪里有什么具體的目的地?
“那你便跟我走吧。”
“晚輩聽前輩的……”
“還有,別再叫我前輩了。”池音打斷衛正,“阿音,池音,小池,小音你隨便挑一個喊。”
“池,池音……姑娘。”衛正到底還是沒辦法突破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覺得直呼其名實在對前輩不夠尊重,便硬是在池音的名字后面又加上了姑娘二字。
“行吧。就這樣叫吧。”池音噗嗤一笑,“你還真是有你師祖的風范。”
“池音前……姑娘太過謬贊了。”
原本這只是池音調侃他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這小修士還當了真,不但態度認真地回了話,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你這人也太有意思了。”池音覺得他的反應就像是學堂里的那個最矜持聽話的學生,端方規矩,滿腦子規矩,但稍微逗一逗他,便就手足無措起來。
果然聽到池音這么說,衛正的那張軒朗的面龐便更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