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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鳳凰真火封印魔源時,為了防止被魔氣趁虛而入,會一并封去其七情六欲。”言沁道,“阿淵他……”
言沁沒有再說下去。
連越心頭微微一震,忽然想起了自己那總是端著菩提一般平靜面孔的老丈人,和偶爾望著老丈人鎖眉的岳母。
“這些年長老們給阿淵挑選族內女子也是想為我王族留后,那些女子也是知道自己所肩負的命運的,只是阿淵他一直都不同意。”言沁說著,目光又望向了言淵那張依舊怡然平靜的臉,“阿淵,你告訴姐姐好嗎?為何偏偏是小九?”
就在這時,聽了太多鳳族辛密,默然退出院外的池音,突然站在院門口的月洞門下,用清亮的聲音往里頭喊:“連越哥,嫂子,你們在嗎?我來接阿淵的。”
連越和言沁聽到池音的聲音忙整頓了面容,連越皺著眉走出來道:“你這小九,你嫂子還沒同意阿淵去呢,你這是來接人還是來搶人啊?”
池音沖著他皺了一下鼻子,笑呵呵地跑進去,拉著言沁的衣袖道:“嫂子,就讓阿淵去我那兒吧,不然我天天和小谷兩個大眼瞪小眼的,真是無趣死了。”
言沁正要開口,卻聽言淵先一步說道:“姐姐她已經答應了,只是想多囑咐我幾句,叫我不要欺負你。”
“是嗎?”池音笑道,“那我也跟嫂子保證,絕對不欺負阿淵。”
言沁看著這二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
出了連越的府邸之后,言淵驀然笑了一下,眉眼無限溫和地看向池音道:“你都聽到了。”
“哦?你竟然察覺到了。”池音沒有否認,只是由衷地夸贊道,“真不愧是鳳族少主,聞靈制的匿形符,就連素玄大人都察覺不出。”
“為什么改變主意?”言淵問道,“你本來并不是來接我的吧。”
池音有些吃驚,但很快卻又笑起:“我真懷疑嫂子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看著可比一般的人都懂人情世故。”
其實這也不難想見,就像她被小谷一提醒便會明白過來自己招惹這位少主可能引起的麻煩,只要言淵了解了自己的情況,能推理出自己過來原本的目的也不奇怪。
怪就怪在,他是個被封了七情六欲的人。
他淡淡一笑:“雖然被封了七情六欲,但記憶依舊在。”
這些年他憑著過往的記憶揣摩著身邊人的喜怒哀樂,扮演著一位眾望所歸的少主,天長地久倒顯得比一般的鳳族更謙和有禮善解人意。
“我覺得吧,你無情,我花心,我倆說不好還真是天生一對。”池音道,“所以改變了主意。而且我還挺佩服你的,以身封印魔源。”
“我們鳳族受天地供養,這是我作為鳳族少主理應擔負的責任。”言淵溫和平靜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波動。
“那你真是個好少主,更是一個好弟弟。”池音笑道,“不過我也有些好奇,為何是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告訴過你了。”言淵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微微笑著不再做聲。
因為記憶還在,細軟的手指挨上自己的唇,清亮的眼對著自己狡黠而大膽的眨了眨:“吃了我的果子,就不準告發我哦。”
那一刻的怦然,或許注定是他這一生唯一的一點與情愛相關的記憶……
第15章 此事與她無關
池音轉著明眸,指尖輕點下巴思考了片刻,但實在想不出言淵何時說過答案,仰起臉看他又沒有解答的意思,便擺擺手將這個問題拋到腦后了。
反正人都在自己跟前了,又何必計較這些,自尋煩惱?
二人并肩往池音的院子走,望月谷只有春秋兩季,徐徐溫風吹著,言淵側低下頭看了看身邊少女模樣的小月鳥。她手中捏著一根隨手采的長草葉繞著嫩白的手指玩,又長又直的睫羽壓著點漆一般眸子,嘴里還哼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小調,無憂無慮的氛圍似乎也感染了他那被封了七情六欲的心,讓他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站在院子門口等池音的小谷,看到她這一趟去竟然沒將之前的事解釋清楚,還直接把人領回來了,不覺拍著腦門為連越未來可能面臨的處境感到頭痛。
不過頭疼歸頭疼,他心里到底是更偏袒池音一些。即便知道這兩人若是攪合到一塊,池音辜負人家的概率要大得多,但還是忍不住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言淵來。
當初那個書呆子看著不也挺好的,還不是一轉臉就變成了負心漢天帝?
面對小谷有些不善的眼神,言淵卻是坦然,依舊是風度翩翩地說話,溫和友善地微笑,倒是把池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趁著回屋拿點心的功夫,她將小谷拉到一邊問道:“小谷,你這般看著人家做什么?像是要吃人似的。”
“還不是怕你又遇到個不靠譜的,不行,我還得考驗考驗他。”小谷道,“素玄大人叫我平日多看著你些,我不能讓你吃虧!”
“說什么呢?”池音道,“我現在這般,他再不靠譜能有我不靠譜嗎?再說了,人好歹鳳族少主,家世清白尚未娶妻,我吃什么虧啊?”
“這……倒好像確實是這個理。”小谷皺著眉頭撓撓頭。
“所以你別這么盯著人看了,和你說句實話,我現在不單單對這位鳳族少主挺有好感的,心里邊還很敬重他,你別給我瞎搗亂。”池音道。
“你是說他封印魔源的事?”小谷問。
池音一愣道:“你知道?”
“他在素玄大人那兒瞧傷,我一直在旁邊打下手,這點還是知道的。就這點來說他確實挺了不起的,素玄大人說魔尊內丹陰毒無比,要克制需在體內一直燃著鳳凰真火,這兩股力量一直在身體里纏斗,其實是件相當痛苦的事。”小谷嘿了一聲道,“這樣一想,我倒是有些想勸你別禍害人家了。”
“你這墻頭草。”池音聽出來小谷并不知道言淵被封了七情六欲的事,便沒打算說。這不是信不過小谷,只是這畢竟是人家的私隱,于是就故作生氣的敷衍了過去。
果然出來之后小谷對言淵的態度便好了許多,只是他實在是懶得留在這兒看池音與言淵二人膩膩歪歪的眉來眼去,不一會兒就起身去了素玄大人那邊研習醫術。
吃了些果點,池音帶著言淵上樹屋。
這間屋子不大,內中放著一張玉竹榻,一個竹藤的書架并一只長矮幾和兩個蒲團。
這樣的擺設之于堂堂鳳族少主而言自然是簡陋的,但池音卻對這樹屋滿意驕傲的很。她坐在蒲團上頗為得意地指著書架上堆放的書卷道:“那些都是我從凡間搜羅來的話本子,你無聊時可以看看打發時間。”
“還有那個。”池音指著長矮幾上的一套茶壺道,“那個可有來歷,我幫一個茶商捉了一只吊死鬼,他送給我做謝禮的。”
說著池音便掐著自己的脖子吐著舌頭學吊死鬼的樣子。
“這吊死鬼怨氣可真大,可她恨的人早投胎轉世去了,那茶商一家不過是買了那棟宅子搬進去的,無辜的很。”池音道,“為了超度她……說起來我還欠千慈寺的大和尚一個人情呢,這么久過去了,大和尚他還在嗎?怎么這么久了,大和尚也沒用我給他的羽毛找我幫忙呢?”